桂花糯米藕
“伍老爷就这么答应入伙了?”
晚上,
徐袖抱着枕头来温仲夏房间,姑嫂两人靠着床头细细聊白天的事。
前两天温仲夏谈到在马行街开酒楼投入大,想找个合伙人,
更有把握一些。
徐袖发愁他们在东京无亲无故的,能找谁呢?
温仲夏便想到伍长贵,
他们两家本就有业务上的来往,伍长贵财大气粗,
别说投资了,
便是让他立马开间豪华酒楼都不成问题。
而且这么长时间的认识以来,
伍长贵的人品至少明面上没问题。
商业合作除了钱,最怕就是找了个猪队友或者伪君子,那真是等着被坑死吧。
“他答应得还挺爽快。”温仲夏半歪在靠枕上,
散开的长发如绸缎般披在身侧,抓起一绺在指头上绕啊绕。
徐袖双手环胸,
有些不理解,
“他的绸缎庄做得那么好,为什么愿意来酒楼掺一脚?”
温仲夏回嫂子的话,“还能为什么,买卖人当然是为了一个利字。”
正所谓天下熙熙,
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伍长贵能爽快点头,可不是什么做慈善,就是他认为温仲夏的酒楼能挣到钱。
这次温仲夏原本是单纯想祝贺他当选新任行首,
另找个时机再谈酒楼的事。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伍长贵太敏锐,
一眼就猜出她的心思,她也就顺势借这个机会,试探了一下他的态度。
“他挣的钱还不够多么?”
“嫂子,商人谁会嫌钱多啊,咱们开分店开酒楼,不也是想多挣点嘛。”
温仲夏把滑落的枕头往上提了提,继续道:“伍家的绸缎买卖就是做得太好了,至少在东京这个地方继续拓展的空间有限,所以他才要拓展其他行当,这叫做多元化发展,避免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裏。”
借助于绸缎的海外贸易,伍长贵早就开始涉足进口香料、珠宝等,相比这些奢侈品,投资酒楼的钱对他来说算洒洒水了。
徐袖笑道:“这又是你自己造的说法吧,鸡蛋分开放,真别说,话糙理不糙。”
“伍长贵千般谋划当上行首,不甘于只做一个布行的头头,可见他野心勃勃,就算这回我不找他,恐怕他也早有参与饮食行当的打算。”
衣食住行,衣他有了,现在可不就开始打食的主意了。
温仲夏一开口,与伍长贵的想法一拍即合,所以才能谈得如此顺利。
投资温记酒楼,亏了,对伍长贵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挣了,或许就是伍家餐饮的开始。
而温仲夏不仅需要他的资金,还能蹭一蹭他行首的名头,成事后万一遇到恶性竞争,至少有个靠山。
“果然商场深似海,”徐袖感慨万千,“要是我有伍老爷这个身家,我早就悠闲享乐了,挣那么钱干吗,这辈子又花不完。”
“人的欲望无穷尽嘛,再说到了他那个位置,还要考虑成百上千底下伙计的生计,安于现状指不定哪天就被别人超了,就像我们的方便面,卖得再好,我也要不断研究新品……”
温仲夏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床上的温孟冬从睡梦中发出呓语,“面……面条好吃……”
姑嫂二人沈默一瞬,确定冬儿没被吵醒,抿唇笑了起来。
真是个小吃货。
与此同时,伍长贵夫妇也在谈这件事。
“老爷,上回表舅的那个小儿子想让你投点钱给他开酒楼,你都没点头,怎么这回温仲夏一提就答应了?”柳氏一边对着镜子拆头发,一边问。
身后的伍长贵刚刚洗好脸,招呼丫鬟将铜盆端走。
“那小子是个败家玩意儿,我宁愿把钱散给街上的乞丐,好歹能博个大善人的名声,给他开酒楼就是丢进无底洞,听不见个响的。”
他有钱,但不做冤大头,亲戚也不行。
伍长贵走到柳氏身后,解释道:“温仲夏不一样,她是真有本事,她的厨艺算不上顶尖,但满脑子的新鲜点子无人能比,别人都得跟在她后面捡饭吃,单凭这点,投她不亏。”
伍长贵从她做出与众不同的奶油蛋糕时,便看好她的发展,要不然也不会将绸缎铺的点心供应交给温记来做。
如今她预备在马行街开酒楼,他出钱不仅有分红,还能借此推一推他的绸缎香料和珠宝,怎么算都不亏。
“嘶。”柳氏忽然摸着头叫了一声。
“别动,我来。”伍长贵见妻子的发簪被一缕头发缠上,扯不下来,伸手帮忙。
柳氏乖乖坐好,望着镜子裏的人影,柔声道:“夏儿确实聪明,像你年轻的时候,胆子大,敢拼。”
伍长贵盯着发簪道:“那可不一样,我是走南闯北练出来的,这丫头以前是娇养深闺的千金,远门都没出过,鬼知道胆量怎么来的。”
伍长贵手粗,心却细,小心翼翼解开发簪,没扯到一下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