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簪子,又顺手拿起梳子替夫人梳顺。
“不管她是撞邪,还是天赋异禀,我只要她的酒楼能多多挣钱就行,万一亏了,那就公事公办,不讲情面。”
柳氏喟嘆道:“反正你的买卖向来有主张,不过夏儿我是真喜欢,和咱们婉娘又那般好,你啊能帮就多帮些。”
“行,我都听夫人的。”
伍长贵梳着梳着,撩起头发放到鼻尖闻了闻,“夫人用了什么头油,这么香。”
柳氏自己嗅了嗅,没感觉有什么味道。
“又不是小姑娘了,哪裏还用什么头油啊。”
“哦我知道了,那就是夫人天生的发香。”
柳氏当即扭头娇嗔:“油嘴滑舌。”
伍长贵揽着柳氏的肩往床边走去,语气亲昵道:“好啦夫人,不聊正事,咱们该休息了。”
柳氏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
温仲夏找到伍长贵这个有钱的合伙人之后,心裏对开酒楼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当然酒楼不是说开就能开得起来,她托章伯寻摸酒楼一事暂时还没有靠谱的消息。
章伯说了,想转让的酒楼有是有,但是得等他细细打探清楚内幕才好谈。
这是笔大投入,可不能盲目接了个烂摊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仲夏有耐心。
她也没有死盯着马行街这一个地段,让章伯也留心那附近有没有好地方,寻一个性价比最优的才好。
天气转冷,温仲夏又采购了七八口大陶缸,开始腌老坛酸菜了!
这种酸菜用芥菜最好,大白菜也可,做起来其实很简单,盐、花椒水,还有必不可少的酒,做的过程中不能沾到一滴油,不然很容易变质。
温仲夏领着成七娘她们,用了一个多时辰,将所有芥菜全部塞到陶缸裏。
最后在上面压一大块石头。
自己做老坛酸菜就是舒心,干凈又卫生。
她们刚刚把酸菜收拾完,梁江便来了,不过是一身臟兮兮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成七娘都不禁嫌弃地啧啧两声,“你这是掉哪个泥坑裏去了?”
梁江上半身还好,下面挽起的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脚上就更不用说,他怕踩臟地板,站在门槛外,都没好意思进来。
他咧嘴笑道:“我和几个同窗去城外挖莲藕去了。”
今儿是太学旬假,这帮学子难得有假期,说趁着天气好要去欣赏深秋美景,回来的路上恰好偶遇几个乡民在池子裏挖藕。
梁江的几个同窗从没挖过,觉得有趣,跃跃欲试,而梁江是真干过,于是便怂恿同窗一起下去帮乡亲们挖。
他这幅样子算好的,那几个一下去就陷在泥泞裏,腿都拔不起来,费劲拔起来,又跌坐下去,浑身好不狼狈,惹得乡民大笑。
尽管全程他们也没挖出几根藕,不过最后大方的乡民们感念他们帮忙,赠了他们一兜子莲藕。
他们都住斋舍,又不开火,这些莲藕拿回去也吃不了,统统给了梁江。
梁江拿来温记,是想送给成七娘。
“我记得你喜欢吃藕来着,这些藕又大又新鲜,怎么做都好吃的。”
成七娘自是欢喜得很,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温仲夏在一旁故意说:“就给七娘一个人,我们都没份的啊?”
梁江顿时有些无措起来,挠着头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咳咳,这么多藕你们一起吃嘛,成娘子一个人肯定也吃不完的。”
成七娘故作一本正经,“掌柜的,我的不就是你的,这些莲藕待会儿放到后厨去做菜。”
“我是怕某人舍不得。”温仲夏挑起眉头。
梁江脸皮阵阵发热,庆幸自己脸黑瞧不出来,他赶忙道:“那我要回去换衣服了,这藕就放门口了。”
语毕,转头就跑。
温仲夏冲他的背影喊:“唉换好衣服回来吃桂花糯米藕啊,七娘做的,很甜的。”
梁江趔趄了一下。
温仲夏笑得直弯腰,成七娘没好气地掐她的胳膊,“掌柜的,你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你不想做糯米藕啊,那做别的,待会儿我拿去炖排骨汤。”
成七娘收回手,拎起门口臟兮兮的布袋,小脸傲娇一撇,“就做桂花糯米藕,我是做给冬儿的,他爱吃。”
温仲夏笑瞇瞇道:“嗯嗯,我也爱,裏面最好多塞点糯米。”
最后,这篓子莲藕一半被成七娘做成了桂花糯米藕。
新鲜的藕就是格外多汁,一口下去,还能拉丝咧。硕大的孔洞裏夹着厚厚的糯米,糯叽叽的,好吃极了。
藕片上浇了一层粉红的桂花蜜汁,很是香甜绵软。
淡淡的桂花香更是令人仿佛身处花丛中,甜腻腻的。
当然这桂花糯米藕,成七娘另外盛走了一碟。
送给谁,她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