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七娘好奇地捏了捏兰姑的胳膊,眼睛瞪得浑圆,“好结实。”
就这她这个体格,这个饭量,温仲夏可以想象衣服底下夯实的肌肉。
兰姑自己拍拍了胳膊,笑着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一般的男人打不过我。”
几个小丫头皆露出崇拜的目光,好有安全感。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面试过关。
除了温记必有的月钱和福利外,温仲夏让她退掉郊外租的小房子,搬到温记来住。
兰姑一口答应,还主动表示月钱可以少点,因为她吃的多。
管账的徐袖扬起笑容道:“包吃包住是温记所有员工都有的,你放开了吃,吃能吃多少钱,咱们别的不多,吃喝管够。”
兰姑这才放下心来,回去二话不说退了房,背着一个薄薄的包袱来了温记。
温仲夏安排她和其他丫头们一起住,她们可欢喜了,争着抢着让她挨着自个儿睡,多踏实啊。
大伙儿太热情,反倒弄得兰姑不太好意思。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和这么多女孩儿一块生活。
很新奇,很喜欢。
有了兰姑,杭家的那两个护卫便可功成身退,温仲夏付了他们丰厚的报酬和几大包点心。
杭曜原本担心女护卫不太靠谱,直到他看到兰姑将一个男人用肩才能扛得起的一捆柴火,轻轻松松提溜起来,顿时无话可说。
对不起,打扰了。
就连闪电和大黄这两只护院狗第一回看到陌生的兰姑都没有怎么叫唤,这或许就是实力的压迫吧。
自从招了兰姑,温仲夏只要外出办事,必定带着她。
这日,温仲夏又在监督酒楼的改造工作,重点就是设计出专卖点心的区域。
“我希望在靠墻这一块放一个明瓦1柜子,柜子差不多三层高,这样客人一进来就能看到柜子裏摆放的蛋挞、奶油蛋糕。
客人通过看实物来挑选,就像樊楼点菜一样,但隔着明瓦又不会臟污了点心。”
匠人听了这主意,连连讚嘆绝妙。
“不过温掌柜,明瓦价格可就贵了。”
“无妨,咱们在做就要做好的。”
毕竟这块甜点区以后主打面向中高端人群,必须把门面搞好,她还计划采买一批玻璃2器皿,用来盛奶茶等饮品,卖相更好。
到时卖给那些有钱人,涨价都多有几分底气。
掌柜的都发话了,匠人自然领命,这单活做好了,他们也能多挣钱。
兰姑在一旁听了暗暗咋舌,玻璃和明瓦这种精贵东西,温仲夏说买就买,好气魄。
温仲夏和匠人继续沟通细节之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温掌柜,我来给你道喜了。”
虽未见其人,但温仲夏眉头已经蹙起。
是张连虎。
他终究忍不住,找上门来。
温仲夏提前便告诉了兰姑张连虎的事情,兰姑看她神色不对劲,脑筋一转,低声问:“是那个姓张的衙内?”
温仲夏点点头。
兰姑眼神一凌,“我去赶他走。”
“暂时不要,敌不动我不动。”
话音刚落,穿着一身墨绿色袄子的张连虎摇头晃脑地出现在她们眼前。
“哎哟温掌柜你在这儿呢,我看你们酒楼大门敞开着,不请自来,不介意吧。”
张连虎还是那个令人生厌的嬉皮笑脸。
温仲夏先低声让匠人去忙,再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看着他说:“张衙内,我这裏一片乱七八糟,可不好招呼你。”
“什么招呼不招呼,我是来恭喜你的,偌大的东京,酒楼掌柜成百,但女掌柜可稀罕咧,温掌柜以后就是咱们东京商人的门面。
都在马行街做买卖,咱俩就是邻居了,日后少不得互相照应啊。”
听他一口一个“咱们”“咱俩”的,温仲夏心裏的白眼都要翻上天。
“衙内快别捧杀我了,我就是个弱质女流,酒楼的门面还要看那些前辈们。”温仲夏说这些客套话时,兰姑站在一侧默默观察张连虎。
凭借她多年看物识人的经历,这又是一个耽于酒色,外强中干的男人。
她一拳便能揍翻他。
张连虎笑容谄媚,“巧了不是,这些前辈们正好想见见你,都是马行街附近的大掌柜、老东家,你在这裏做买卖,以后必定要打交道的,不如我做个东,把大伙儿邀出来,互相引荐一下如何?”
他知道单独请温仲夏,她肯定不应,如果是一群酒楼掌柜聚会,为了结交人脉,没准有戏。
语毕,他忽然觉得有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侧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女人双手抱胸,敞着八字脚,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张连虎瞇了瞇眼,问温仲夏,“这位小娘子也是温记的厨娘?”
温仲夏笑了笑,含糊其事,“她啊就是打打下手的,酒楼重装事情多,没把子力气干不起来。”
她这么说了,兰姑也很配合地扛起旁边的一张十分厚实的八仙桌,装模装样的从一个角搬到另一个角。
经过张连虎身边时,她冷声开口:“麻烦一下,借过。”
张连虎瘦弱的个头只到她的肩膀处,再加上她还扛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更显得身形魁梧,像座小山似的。
衬得他像只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