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道人家,就是坏事。
韩夫人一听火气蹭的窜起来,“老爷您这话什么意思,温家出事后您也想着尽快割席的啊。
再说了,那温仲夏我本就不中意,退了正好,一个不入流的商女有什么可惜的。”
韩闵冷哼了一声,告诉她:“温旬要回来了。”
韩夫人霎时瞪大双眼。
同时怔住的还有刚走到门口的韩则仁。
……
温仲夏从锅裏叉起一只猪耳朵,颜色深红,表皮晶亮,筷子轻易便能穿透。
“可以了,捞起来。”
此时天色已黑,温记即将打烊,不过后厨裏的竈火依然没停。
温仲夏带着二丫她们在做一道新吃食——压板肉。
锅裏的猪头和猪耳朵卤了一个半多时辰,酥烂浓香,诱得大伙儿口中生津。
温仲夏也馋了,快刀麻利剁了一只猪耳朵,每人分得一口,解解馋。
又软又糯,咬到裏面的脆骨,咯吱咯吱,好吃极了。
温仲夏笑道:“等把这些猪头肉和猪耳朵压一个晚上,明儿再吃,比现在还香。”
压板肉,顾名思义便是将猪头肉上的肉全部拆下来,铺到一个深口的方形盘子中,盘子裏提前铺了纱布,猪耳朵也剁成小块均匀盖上去,不留缝隙。
锅裏还有几块肉皮,也铺在最上面,最后用白纱布将一整团的肉包起来。
压板压板,用的是一块巨大厚实的青石板,重重地压在包起来的纱布上。
温仲夏和丫头们合力将青石板抬起,放下,底下的纱布没一会儿便被压出了汁水。
现在是深冬,就这么压一晚上,明儿就能得到一个非常瓷实的大肉块。
猪肉头和猪耳朵紧密相连,不分你我。
沿着侧面切成薄片,肉中带筋,筋包裹着肉,斑驳的条纹还微微透着光。
肉质紧实,软嫩弹香,有嚼劲,汁水被压出去了,只剩下醇厚的肉香,吃了没有说不好的。
二丫道:“掌柜的,快别说了,我们更馋了。”
一小块猪耳朵不够解馋啊。
温仲夏按了按青石板,笑道:“明儿就能吃上了,保管比我说的还好吃。”
几人正收拾着后厨,兰姑跑来传话,一脸促狭,“掌柜的,杭博士找。”
“他不是已经回家了么,咋又回来了?”温仲夏擦擦手,往外走。
兰姑忍着笑道:“舍不得呗。”
话毕,被温仲夏捶了一拳,兰姑笑得更欢。
温仲夏径直走到大堂,杭曜快步迎了上来。
看他那般急切的模样,温仲夏莫名有些羞涩,两人才分开一会儿,不必这么黏人吧。
“夏儿,天大的好消息,官家要起覆令尊了。”
温仲夏蓦地瞪大双眼,“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她盯着杭曜,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杭曜笑道:“官家今儿已经在朝会上下旨,要调温大人父子回京,千真万确。”
旁边的兰姑她们立马欢呼起来,“掌柜的,恭喜恭喜,这是大喜事啊。”
徐袖从柜臺后面站起身,满脸不敢相信,“杭博士,你你说的是真的,莫要诓我们?”
杭曜笑道:“徐嫂子,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方才回家,父亲便告知他这件事。
他不想再等一晚上,当即叫了马车,又赶回温记报喜。
徐袖的脸霎时红成一片,喜极而泣,“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终于让我们等到这一天……”
温仲夏也抑制不住的激动,嘴角高高上扬,一双眸子亮如星辰。
那本《宾州纪胜》早就呈上去了,官家又悄摸到她店裏吃过饭,但迟迟不见动静,她还默默腹诽皇帝的心思真是难猜。
没想到好消息突然降临。
她飞快追问朝会上到底什么情况。
杭曜知道的都是父亲告诉他的,原原本本转述给她们。
得知冯坞等几位大人出声支持,温仲夏感慨万千。
这份情,温家会记得。
“那那他们……几时能回来?”徐袖又哭又笑,说话都不利索了。
杭曜道:“官家这两日便会派人将旨意往宾州送,走官道的话,明年开春他们应当就在回来的路上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快了快了。
今儿依旧寒风凛冽,但徐袖此刻丝毫不冷,反倒热血沸腾,有些燥热。
她坐不住,欢喜地来回踱步,嘴裏叨叨着:“算来没几天了,他们回来住哪儿啊?咱们是不是得租个宅子,租哪儿好呢……”
温仲夏看得好笑,拉住她的手,“嫂子,再快也是年后的事了,别急,咱们时间有的是。”
在她一番安抚下,徐袖平静了不少,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住,我实在太高兴了。”
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温仲夏略一思考,拍掌道:“从明儿开始,温记连续三天全场打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