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太学是他最喜欢的地方,还曾主动和祭酒大人请求,多多给他安排些课。
现在他只嘆自己没有分身术,不能时时刻刻和意中人在一起。
“好了,快回去吧,别耽误上课。”温仲夏轻轻推了他一下。
杭曜道:“那我傍晚再过来。”
足足要分开一个下午,两个多时辰呢。
“杭博士,快点快点,马上敲钟了!”这时梁江突然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
他话音刚落,太学那头果然响起浑厚的钟声。
杭曜连忙朝温仲夏挥挥手,小跑追了上去,“你怎么吃个饭吃到现在?”
梁江嘿嘿一乐,“学生本想和博士一块走的,但又见博士和小师娘依依不舍,没好意思打搅,故而等迟了些。”
“臭小子,胆肥了,敢取笑师长。”
“学生不敢。”
梁江拱手道:“博士,那我现在能不能喊温掌柜师娘啊?”
他们俩好上了,不少常去吃饭的学生都看出来了。
杭曜一本正经道:“别瞎叫,她不生气只是她脾气好,姑娘家的清誉开不得玩笑。”
梁江挠挠头,赶紧认错,表示除了在博士面前,其他时候并未叫过那个称呼。
杭曜点点头,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等我让你叫师娘时,你再正正经经地叫。”
梁江立即扬起笑容,“博士,那您抓紧啊,学生可等着喝师娘茶了。”
杭曜下意识想用手裏的东西敲他的脑壳,想到是温仲夏做的麻糍,舍不得,曲起手指,弹了他一个脑嘣儿。
“你啊好好读书,莫要瞎琢磨。”
梁江捂着额头,故作吃痛。
其实他知道杭博士没生气,他眉梢间尽是笑意,欢喜得很。
那头温仲夏目送杭曜他们远去,回身看到成七娘望着自己吃吃发笑。
“掌柜的,杭博士似乎一刻都舍不得和你分开,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说着两个大拇指还对在一起。
温仲夏好笑道:“你们一个个想多了吧,哪裏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成七娘道:“你们彼此共过患难,还不够么?”
别说很多人是盲婚哑嫁,就算是自己看对眼的小情人,到了年纪,婚事马上就得摆上日程,快得很咧。
她们温记一帮丫头知道掌柜的终于接受了杭博士,已经在猜几时办喜事了,多数人认为肯定是等温老爷一回京就办。
可现在听她的口风,似乎还没那个打算。
温仲夏莞尔道:“不是不够,只是我想多享受一下谈恋爱的快乐。”
“谈恋爱,是什么意思?”成七娘不解。
温仲夏挽上她的胳膊,满脸促狭道:“就是你和梁书生那样啊。”
成七娘的脸颊霎时飞红一片,平时豪爽无比的她,难得羞赧起来。
“掌柜的,你浑说什么?”
温仲夏笑道:“那梁书生总是挑店裏人不多时来吃饭,难道不是为了能和你说上话?”
成七娘道:“他或许只是不想排队罢了。”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互相表白心意?”温仲夏直白道。
成七娘顿了顿,摇头。
确实没什么可隐瞒的,大伙儿早就瞧了出来。
她中意梁江,梁江对她也很好,自己是个穷书生,靠卖字画挣了些钱,得了好东西总想着送给她。
不过目前为止,两人除了他来吃饭时见一见,并未有过其他私下接触。
掌柜的说这叫恋爱,她不知道算不算,但是能和他见面,哪怕只是中午一小会儿,也是欣喜的。
“只是……”
温仲夏道:“七娘你向来直爽,怎么现在吞吞吐吐起来?”
成七娘嘆气道:“只是我爹恐怕不会同意。”
她今年已经十九岁,老爹原本就很为她的亲事着急,是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的媒婆上门提亲。
要是老爹知道她又看上一个太学生,还不知道会怎么发火呢?
梁江今年才进太学,以他的才学,一直往上读,至少得三年。
她能等三年,老爹也不会答应。
而且三年之后,不晓得是什么光景,万一又出变故,她就真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温仲夏听完思绪万千,这裏的姑娘们确实没有那么多功夫去谈什么享受恋爱。
她们俩的年纪,至今还未婚配,已经有不少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温仲夏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徐袖也由她去。
成七娘不行,性情虽爽朗,但到底限制于传统思想,再加上父亲和周围人催促的压力,心裏肯定不舒坦。
温仲夏沈思少顷道:“如果你们确实相互喜欢,先说出来,听听他的想法,再来判断他值不值得等待。”
“我们帮你一起把关,要是他不行,趁早离了他,不要耽误你的姻缘。”
“……说一千道一万,咱们女人不能在裏面吃了亏。”
成七娘若有所思地点点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