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仲夏心想,七娘定是想起之前那个花心的前相好了。
不过她应当不会再那么伤心了,因为那个太学生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太学网开一面放他一马,没多久他又去勾栏鬼混,被人逮到,直接上报给了监丞。
加之他此前几次私试成绩一塌糊涂,监丞终于忍无可忍,直接辞退,将其打回原籍。
成七娘得知这个消息的那日,立马跑去买了挂鞭炮来放,真是狠狠出了口恶气。
徐袖笑着摇头,这话题七拐八拐,又被小姑子拐到天边去了。
她也不是非劝她嫁人,只是希望有个人能护着她。
“既然没什么别的好法子,咱们惹不起但躲得起,夏儿这几日就在本店待着,分店那头要是有事我去帮忙看着。”徐袖道。
温仲夏点点头,“行,我听嫂子的。”
蚕豆剥好了,留一些用来做蚕豆蛋花汤。蚕豆嫩绿,嫩黄色蛋花呈絮状,绿黄相交,清清淡淡,味道极其鲜美。
温仲夏问过菜农才知道,这蚕豆虽然是从西域传来的蔬菜,但在东京大规模种开还没几个年头,大多数百姓就是煮一煮,撒点盐巴就这么吃,没有什么特别的吃法。
温仲夏不禁想起上辈子学的那篇经典文章裏孔乙已吃茴香豆,小时候就特好奇文中的茴香豆到底是什么豆,长大后才知道原来就是蚕豆。
江南一些地区的百姓喜欢用桂皮、酱油等来煮蚕豆,就是所谓的茴香豆。温仲夏照着做法如此煮了一些,煮到青绿的表皮皱起,味道果然不错。
蚕豆熟软而不烂,清香浓厚,颇为绵软,咸裏透着鲜味,细细咀嚼还有丝丝回甘,真是绝佳的下酒小菜。
“好吃吗?”
杭曜尝了几口煮蚕豆,虽然没有配酒,但确实越嚼越香。
温仲夏就着这蚕豆和他分享了那则孔乙己的故事,听得杭曜连连感慨:“可悲、可嘆、可怜。”
他是正儿八经从科举考上来的,虽然他考场相对顺利,但一路上也见过不少被科举考试折磨得近乎疯癫的读书人,心裏一直颇为感慨。
他很好奇写这篇文章的人是谁,有如此犀利深刻的见解,简直是当世大家。要是有缘一见,定要上门拜访。
温仲夏把作者名字报了,但只说是偶然在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忘记是哪本书了。
“树人,好名字。”杭曜十分扼腕,这样的大作不能亲眼所见,真是平生憾事。
他连吃几口蚕豆,不忘提醒:“要是哪天想起来了,千万告诉我。”
温仲夏笑了,杭博士对好诗好文章,向来没有抵抗力。
看他喜欢吃蚕豆,她又分享了个新的吃法,炸开花蚕豆。
“蚕豆泡好后,在头上剪个口子,下油锅小火慢炸,炸成焦黄色,捞起来,趁热撒辣椒粉或者五香粉,吃起来嘎嘣脆,又香又酥,保证味道更好。”
她把大部分的蚕豆都留着用来做开花蚕豆,豆子现在还在盆裏泡着,泡够了时辰再开始炸,是极佳的小零嘴。
“到时给你两份,带一份回去给妍儿,她肯定喜欢。”温仲夏笑瞇瞇道。
“好。”杭曜点头。
温仲夏看了看门口那几个小厮说:“这几个小厮你可以带回去了,他们一整天站在这裏无所事事,瞧着怪无聊的。”
自从张连虎的事发生后,也不知道杭妍回去是怎么和他添油加醋的,反正杭曜就此专门叮嘱小厮随身护着温仲夏。
“我知道你们店裏都是女人,你觉得男的不方便,但他们只是白天站岗,晚上就走,不会叨扰你们。”杭曜认真道。
温仲夏夹了块蚕豆到嘴裏,浅笑道:“我只是怕耽误你们家的事,他们不是你们家的护院么,这天天往外跑,不给你们家守卫,你娘她不介意吗?”
“甭担心,她一点不介意。”
就算把这几个小厮送给温仲夏,她娘都乐意得很。
杭曜担心她,但自己又不能时时在她身边,只好安排人守着。
他知道温仲夏喜自由自在,不喜欢人跟着,柔声道:“至少让他们跟上十天半个月的,没事了就让他们走。”
温仲夏抿了抿唇角,想来想去还是古代法制不够健全,阶级森严,不然也不至于如此。
蚕豆泡好后,个头都大了许多,温仲夏开始炸,一个个在高温下开了花,颜色逐渐变成棕褐色。
除了香辣味和五香味,温仲夏又熬了糖浆,蚕豆丢进去滚一圈,同时裹上孜然、五香、辣椒粉等等调料,一个简易版的怪味豆就出来了。
“阿姐,这个模样也丑,味道也好奇怪。”
温孟冬尝了一粒灰扑扑的怪味豆,皱着鼻子道:“有点甜,又有丝丝辣味,表面还有些沙沙的口感,说不出来的滋味。”
看他又是吐舌头,又是皱鼻子,大伙儿皆被逗乐了。
温仲夏笑道:“不然怎么叫怪味豆。”
冬儿开始吃不惯,但吃了一粒后,似乎不过瘾,又拿一粒,奇怪了,越吃越上头。
他竟然爱上了这种怪味豆,温仲夏包了一大包,让他带去分给同学。
不过客人最爱的还是香辣味的,学生们买回去,说要边看书边吃,很提神,真是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