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左手紧紧扯住缰绳,右手握着偃月型的球桿,荣秀眼疾手快,俯身往下奋力击球,前面的小娘子不遑多让,竟然可以不目视前方,回身抢球。
两人你争我夺之时,小球滚远,又被另外一个虎视眈眈的小娘子趁机抢到马下,随后便一鼓作气奔向对手球门,瞅准时机,用力一击,那个红色的小球稳稳地撞进球门。
那小娘子当即举起双臂,欢呼起来。
荣秀和她应是一队的,两人在半空中击了个掌。
一旁还有小厮高声报分,这裏的得一分,喊作“得一筹。”
竞技运动天然具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魅力,温仲夏才旁观了一小会儿,已经心潮澎湃,要是搁上辈子,早已经在大声喊“加油”了。
没想到这些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千金们,在马上有如此英姿。县主还说她们只是玩玩,现在看来是谦虚了,一个个水平相当厉害。
荣秀看到场边的温仲夏,便暂停比赛,骑着红马哒哒过来,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这一队刚赢了一局,心情正好,满面红光。
“温掌柜,如何啊,打马球很有趣吧。”
温仲夏笑着点头:“县主的马技和球技远超我的想象,实在厉害,堪称当代花木兰。”
她打开带来的食盒,裏面是一桶冰镇过的奶茶,这是荣秀县主特地交代的。
荣秀招呼其他三人也过来喝,松快松快。
其中两人也去过温记好几回,温仲夏认得,另外一人经荣秀介绍,乃是当朝大学士之孙女。
原来她们四人其实是一队的,和她们比的是另外一支宫裏的队伍。
“温掌柜来都来了,一起耍耍,在场边看多没劲啊。”其中一人说。
荣秀也劝了两句,温仲夏想了想,不再推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她今儿做好了上场的准备,衣裳都换成了窄袖长靴的装束。
荣秀带着她去挑选马匹,挑了一匹非常温顺的红色母马。
温仲夏先骑着马绕了两圈,找找感觉。
这马被驯得真听话,骑着很舒服。
听懂了规则后,她便和几位小娘子开始了新的一局。
只有自己上场了,才知道打马球比想象中还要难。
对她来说,保持在马上的平衡就已经花去了几乎全部的力气,剩余那点精力还要去勾球,真是太难了。
几圈下来,她连一个球都没挨着。
好不容易被她一不小心击中一回,结果因太激动,球的方向还给击反了,把在场的人逗乐了。
“县主,打马球我实在不擅长,惭愧惭愧,还是算了吧。”温仲夏连忙勒住马,气喘吁吁,果然还是不能强求。
不行就是不行,她只适合当观众。
她现在已经上场试过一次,见识到她拙劣的球技,县主应当知道她真没有说假话。
荣秀咧着嘴角笑了半程,溜着马到她身边,“其实你头一回打算不错了,至少被你打到一次球,多少人初上场根本碰都碰不着。”
温仲夏摆摆手,“我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荣秀没有为难她,加上大伙儿也跑累了,练习暂停,歇一歇。
几人一起回到场边的棚子下,奶茶一直用冰块镇着,凉意丝毫未减。
“打了半天,有些饿了。”
喝了几口奶茶,挑动食欲,愈发显得肚中空空。
温仲夏便打开另一个食盒,笑道:“正巧,我准备了点吃食。”
荣秀好奇地探头看过去,以为又是奶油点心之类的东西,结果不是。
食盒裏整整齐齐摆放着各类小吃食,圆滚滚的饭团子,还有三角形的,像饼又不是饼,旁边一个个圆圆的,好似小轮子,可爱地紧。
竟然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温仲夏指着吃食给大家介绍:“这种叫做紫菜包饭,这个三角形的是三明治……”
她想着出来郊区一趟,不知道县主会不会准备吃食,不管如何自己做上一些,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这些便当美食凉了味道也不差,其中就是紫菜薄片做起来需要费一些功夫。
先将紫菜煮得烂烂的,捣成汁液,倒在干凈的纱布上,用小火慢烤,最后就能烤出一整片的紫菜,也就是海苔片。
虽然形状算不上特别的规整,但包米饭已经足够了。
除了这些,桥头排骨和酸辣鸡爪也做了两盒。
对荣秀来说,虽然这些吃食的名字听着奇奇怪怪,但看着卖相真不错。
她招呼大家不用客气,一同享用。
紫菜包饭小小的,一口一个,外层的紫菜酥脆可口,带着一股海洋的咸香味道。
米饭香糯黏软,裏面包着鸡蛋、胡瓜、香肠和肉松,颜色层次分明,吃起来口感愈加丰富,软脆甜咸,都在这一口裏。
三明治裏夹着嫩嫩的香煎鸡腿肉、番柿片、胡瓜片,以及一整个煎荷包蛋,必不可少。
一层一层迭起来后,切成两个三角形,正好把那鸡蛋一分为二,裏面的蛋黄还带着一点点糖心,十分诱人。
荣秀啧啧称奇,这三明治听着新奇,吃着也别有趣味,外面的那层淡黄色薄饼,口感有些像馒头,但又比馒头更有韧性。
鸡腿肉咸香滑嫩,胡瓜和番柿脆爽多汁,鸡蛋更是外酥裏嫩,裏面涂了一层乳白色的酱汁,温仲夏说是沙拉酱,又是奇怪的名字。比起平时吃的辣椒酱或者大豆酱口感更加清淡,还有一丝丝酸味,吃起来很清爽。
一大口咬下去,实在是满足。
酸辣鸡爪脆爽弹牙,桥头排骨外焦裏嫩。
她们几个本来打马球就耗费了大量的体力,碰上这般清凉可口的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那位大学士孙女又塞了一个饭团到嘴裏,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说:“温姐姐既然不会打马球,不如比赛那日来当我们的后勤吧,多做些好吃的,吃了温姐姐的美食,我现在干劲十足,待会儿还能上场打十圈。”
“这个主意不错。”
荣秀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