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酱面
果然有人脉好办事,
伍长贵一出马,还真把广聚楼的租金砍下了足足一成。
“这个老伍头啊,都当上了东京行首,
挣那么多钱,还要我降租金,
贼得很。”
“这个人情,我可好好记着呢,
日后定要让他还个大的回来。”
严老爷话是这么说,
但脸上却带着调侃的笑容。
其实他也不会太吃亏,
伍长贵说了以后在绸缎买卖上给予他一些实惠。
温仲夏和伍长贵又一块去综合考察了广聚楼,四方经过几番商谈,她不再作他想,
因为如果这回错过广聚楼,那么在马行街短时间内找不到其他更好的酒楼,
除非换个地段。
就定这家了。
酒楼顺利脱手,
李掌柜自然高兴,除了起初允诺的各类装饰,酒楼裏其他不好带走的大物件也都留了下来。
广聚楼虽还在开门做买卖,但店裏的厨子、伙计等人其实从半年前就在慢慢遣散,
现在剩下少数人只是勉强维持经营。
李掌柜简直迫不及待,他为了拓展京城的事业,已经两年多没回过老家。
他原本还担忧要守着这栋日日赔本的酒楼,在东京过一个伤心的除夕咧。
现在好了,收拾收拾回钱塘。
哪怕回去要被老父亲指着鼻子痛骂,也要一家人团聚。
李掌柜人算厚道,
那些坚持做到现在的伙计、厨子,如果有愿意跟他回江南,
就带着走;不愿意的,也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能过个好年。
其中有几个在厨房打下手的女工,以及负责后勤打扫的大娘,听说温记百味专招女工,待遇又好,于是一起面见温仲夏,表示想要跟着她继续干。
酒楼一旦开业,需要大量员工,她们在这裏做得久,有经验。
温仲夏考了考她们,便留了下来。
交接的过程比温仲夏预想的还要快,不少客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广聚楼便挂上了“歇业”的木牌。
其实温仲夏个人挺喜欢广聚楼的江南风,不过毕竟换了主人,新人新气象,风格肯定要变一变。
伍长贵只管出钱,不管经营,酒楼的装修全由温仲夏做主。
酒楼整体的结构不必大动,只是布局需要花心思重新设计,以给客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尤其是需要设计出单独卖奶油点心的区域。
温仲夏找来相熟的工匠,讨论了三四天,很快便开始动工。她希望能在过年前将酒楼装修好,来年便可开业。
开酒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少不得温仲夏亲自来盯着。
“温掌柜,你这动作够快的,我看年底前就能重新开业了吧。”
八仙楼的胡掌柜抄着手在酒楼门口探头看来看去,温仲夏发现后便邀请他进来一览。
“我倒是巴不得明儿就开业,不过这裏裏外外都得重整,马虎不得,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仲夏笑道。
酒楼裏到处都是霹雳乓啷之声,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工具、木板等物。
胡掌柜看着工匠们一片忙碌之相,惆怅嘆息,“要是温掌柜租了我的八仙楼,哪还需要重新装修,直接就能开业。”
温仲夏时不时提醒胡掌柜仔细脚下,别踩到钉子。
“其实我也很可惜,只能说我和八仙楼差点缘分。”
胡掌柜心道,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温仲夏还在这裏和他打马虎眼呢,分明就是“人祸”。
要是没有张连虎从中捣乱,他们俩这桩买卖早就做成了。
温仲夏领着他来到二楼一处还算干凈的雅间,招呼丫头上茶。
“现在酒楼乱糟糟的,没什么好东西,还请多担待。”
“温掌柜客气了。”
胡掌柜抿了一口温热醇香的奶茶,说道:“奇怪了,我的八仙楼也卖奶茶,就照着贵店学的,但喝了这么多次,还是你们的味道最好,最正宗。”
他看向温仲夏,半开玩笑地问:“莫不是你们隐藏了什么关键步骤?”
温仲夏一脸好笑,“奶茶可不是我发明的,草原、西域好多地方都有,只要问问从那裏回来的人就知道,奶茶做法就是那么简单,您啊是心理作怪。”
“兴许是吧,人老了脑子就不灵光。”胡掌柜放下茶杯,自嘲一声。
两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几句后,胡掌柜终于开口吐出这次来的目的。
“温掌柜,其实我是来向您道歉的,上回你去看八仙楼,问我为什么不想干了,我没和你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