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重男轻女的世界,我在这满墙的后院过得并不顺利,但是好在我知险恶,有着知未来的本事,她们便就奈何不了我。我的身体不好,须得与伴生女在一起才能活得长命,我出生才八年却仿如一个智者,心态老得不像话,所以我很惜命。
所以,我从那后院里逃了出来,去寻找我的伴生女,却忘了这个世间的险恶,我被人拦截了,竟要抓我卖去那烟花之地,这怎能如了他们的意?
我的反抗有井有紊,终是惹怒了他们,竟是想要杀了我。
我反抗无力,却从未心慌,天地间生死有命,我曾为自己算过不会死得太早,果然,便有人出现救了我。
这个人比我大六岁,那只手拉着他却是那么的暖,可是他的命却不好,因为这个人看起来身体好好的,却活不长了,有人要害他。
这个人将我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蹲着身子对我说:“小妹妹,现在你安全了,你家住哪,可要哥哥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那个地方不是我的家,那里是毒蝎猛兽的窝,又怎会是我的家呢?
这个人在听得我这般说后,那眼里闪着心疼,“那小妹妹去我家可好?”
那快到嘴边的好却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摇了摇头,脆生生道:“哥哥,若你死了,下辈子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这个人的听了我的话,脸上闪过一丝讶然,随后笑道:“好啊,若是有下辈子,我便做你的哥哥,那小妹妹可要记得哥哥的名字哦,我叫顾南笙。”
十三岁的顾南笙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回去会迎来死亡,我便是开口与他说了他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因为给他要害他的人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我便是告诉了他,他也不会信我。
我拉住他的手,以鲜血在他的手心画了一个符印,他的表情很惊奇,我笑意吟吟道:“这样,下辈子,茶陌便能找到哥哥了。”
同契,一种十分古老的方式,在这个有灵的世界中,虽存在却没有几个人再会了,而我因从小懂天地之能,事事皆会,却有着一副随时都能崩塌的身体。
“茶陌?你叫茶陌啊,那哥哥以后可就叫你小茶陌了。”顾南笙笑得很开心,他一点儿都没有害怕,正常的人啊,在看到别人用血在手上画符后,那血消失在手掌心,可不就要觉得我是妖怪了?
我也回以一笑,“好。”
我们约好了下辈子做兄妹呢,纵使你死了,我也能找到你,南笙哥哥,待我找到伴生女童,便带着她一起去找你。
顾南笙回去后便一病不起,我算得他有此劫难,也会在此劫中陨命,所以我加快了去找伴生女童的速度,希望能够早一点跟上他死亡的速度。
顾南笙死的那天我终于找到了伴生女童,我与顾南笙定了下世兄妹亲情,自是要去寻他的。
……
我再见到顾南笙的时候,我用了点秘法控制了自己的增长,那一天找到他时,顾家被人血洗,九岁的孩童到处躲藏着。
我发现害顾南笙的竟不是一般人,这天有道,自有执行者,我自出生通天之晓,便属上天的宠儿,却亦是天道所妒之人。
我带着顾南笙躲避执行者的追杀,篡改了顾南笙的记忆,让他忘记了顾家被杀;让他以前顾家的人得了病死了,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人相依为命,四处奔波。
至于后来,为什么顾南笙和她分隔两地?
我这个天道所妒之人自是比顾南笙更有危害,毕竟顾南笙身上的术法源于我,可若我不与顾南笙定下同契,这生死轮回,可不是下一世投胎便能为人。
我将顾南笙的记忆全部抽走,只给了他一片空白,得知他有着贵人相救,便带着伴生女童一起对抗执行者。
后来,我算出顾南笙有着一劫,我便在处理好执行者后拼命地赶回来,却最终晚了一步。
他死的时候执念很强,所以我便顺势以天地之灵养魂,将他送回了四年前。
我的身体自此便不行了,在再次去见顾南笙的时候,我去冰源取了千年寒晶草用下,那种感觉太痛苦,让她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所幸,我与顾南笙有着同契,让他这世享了我的所有运气,不然我真怕他再走上前世一样的路途;毕竟逆天改命可是有违天道,天道早已恨不得除我而后快,若非伴生女童的存在,我恐怕真的就已消散在这个世界了。
天下有太多的秘密,有多少人触之一角而又被天道所蒙蔽。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因为我真是太累了。
这一次回了冰源后,我便断了与尘世的所有纠缠,在这个世界上,可不仅仅只有这么一方世界。
大道三千,这方世界只是小小的地方,而所谓的那冰源终年下雪,寒冷无比不说,那地下还埋下了阵法,若非有缘人或着阵法高深的人都是无缘见到冰源里面,便是见去了,恐怕也是无回头路了。
“此次我们回穹无大陆可行?”似玉扶着虚弱不堪的我走在茫茫的冰雪中,那雪花无情地下着,大得让人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我听得她这么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是茫茫大雪的那方,轻声叹了一口气后,才道:“好。”
我投生错了大陆,在这里浪费了大多的精力,但是纵使如此却从未后悔过,我只是在遗憾着,若是顾南笙与我一开始就出生在穹无大陆就好了,这样我便能护着他生生世世。
我叫茶陌,一个在穹无大陆上有着让人崇敬且又畏惧的身份,回去之后我将把这份记忆封存起来。
明明本该如此,为何我的心头却泛着酸,眼睛涩涩的似乎那么的想哭呢?
顾屿卿啊顾南笙,若你真是我的哥哥该多好,在那冷寂的上元天宫里,我也想要热闹一点。
可是啊,我回去便会忘了这里的一切。
如此,你与他便好好活着。
我与似玉在这雪海中走着,很快身影便淹没在这茫茫雪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