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我的人性，是我的欲望——
为了稳定他的状态，陈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欧嘎米抬起的刀尖渐渐放了下去。
陈宴显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按照他的思路，他即便能够解决欧嘎米的困惑，也多半不是欧嘎米想听的那方面。
陈宴其实所知甚至有限，两辈子加起来也才三十多岁的年龄，他能经历多少，又懂个什么人性？
陈宴对所谓“人性论”的一切都来源于间接经验……和少到几乎没有的一部分实践。
有些人身上的白光人性特别强烈，他们大都是一些在人类社会中有着非凡成就的人。
“宴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从俗世道德层面来看，正面和负面的人性都和这人性从其他个体身体里消亡之前一模一样。”
我即便看不到那样的未来，也坚定的相信那样的未来必将出现，因为我主观的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起来，于是才会想要通过实际行动去改造社会。
正常人的身体被这圈白光人性包裹，得以正常生活。
我恐怕以后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只因为我相信。
“人总是要做一些什么的。”
他片刻之后才回应道：
“如果你说的那些事情真的可以实现，那么悲剧和苦难得以避免发生，人性中的贪婪就不会对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了……贪婪以另一种方式死了。”
我只是相信，那样的未来终有一天将会发生。”
对一个超凡侧的强者，用完全处于凡人社会的社会学去解释，这合适吗？
好在陈宴听了出来，并十分欣喜。
陈宴解释的战战兢兢，找遍了脑瓜子里那点数量可怜的知识，生怕说错了哪一点：
“从俗世道德的定义来看，人性中美好的一面有追求，人性中丑恶的一面也有追求，这些追求大多数都是通过得到物质来实现的，只不过美好的追求不被定义为贪婪。”
原来如此！欧嘎米找到了和曾经他要斩断的那个“不死”极为相似的东西！
他遵从自己的本心，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欧嘎米，人总要做一些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即便这事情不知是否正确，也不知是否会有尽头。
他懂了！
他转而说道：
“可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我即便心中始终想要作为一个客观的唯物主义者而做出对一切事物的判断，但我最根本的出发点是唯心的——
陈宴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为什么即便每个人都不一样，人性却是一样的呢——
他语气中的困惑几乎溢了出来。
可通感只能从欧嘎米的声音里感觉到“兴奋”，除了兴奋之外并无其他。
如果真是如此，陈宴也会为他开心。
在他看来，对物质的贪婪几乎是人性的锚点，世上的大部分事物由此产生。
欧嘎米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很快把失落忘掉了。
“所谓人性中的贪婪——不死的贪婪，就是对事物的追求。”
电话那边静悄悄的，陈宴知道欧嘎米在认真聆听。
人们的生活像是好起来了，他们能够吃上丰盛的食物，住上高科技制造的房屋，享受根据数学逻辑建造而成的城市。
我完全不客观的……我完全出于个人的主观情绪去想要相信这件事，即便我知道这有多难，有多么的……不可能实现。
即便听得懂，又能够接受吗？
可陈宴明显感觉到欧嘎米的情况不对劲，陈宴不知道半神失控之后会做什么事情，只知道那一定会很可怕——一旦他否定了人性，就否定了人的存在，到时候万一他因此失控，大开杀戒……
陈宴十分坦诚。
陈宴无法从电话里听到任何回应，欧嘎米所在的世界静悄悄的，像是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一鲸落，万物生，利益的重新分配对处于剧变时期的亚楠市……甚至整个北方联邦，都将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从这样的想法从感觉到了一些失落。
欧嘎米为什么会这样问。
当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陈宴才有所明悟：
欧嘎米的状态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他心绪紊乱暴虐丛生，可又因无解的谜题而无可奈何，他这一刻只想大开杀戒！
直到陈宴的声音响起。
你看！这样的人性并不是你看到的那种不死的人性，对不对？”
“我对自己的目的产生了怀疑，也许是因为这场追寻的时间已经过于漫长，漫长到我甚至忘记了当初的目的。”
欧嘎米继续说道：
“我四处寻找人性，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性才能不死。
在此之前，陈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念头。
把陈宴的注意力拉回来的，是欧嘎米的话：
陈宴从欧嘎米这句话里感觉到了莫名的兴奋。
欧嘎米看了一眼地面上横陈的尸体，感受了一下已经包围了整栋别墅的杀意——那些杀意来自持枪的武装人员，他的行动被发现了。
几乎是亚楠市80%的产业，都被拿捏在他们手里。”
当他低下头时，星河化作模糊光影飞速倒退，恍然间他又坐回到了斯拉夫人开的餐馆里，耳边重新响起了嘈杂的碰杯声和叫骂声，出餐口的吆喝声和阿伟的应答声，窗外来往过客不甚密集的脚步声……
欧嘎米沉默了半晌，像是回想起了自己在罢工模拟器论坛里看到的知识。
原来这才是我真正的想法，原来这才是我如今所做一切的原因之一。
这一刻，现实世界仿佛被无限拉远了，陈宴看到星星和月亮从自己身边划过，他集中注意，便看到了月亮上散发着冰蓝色微光的明树花海，视野一转，明树花海之上漂流在深邃宇宙中的破碎星河紧贴身侧而过。
这时他内心忽然升起了一阵恍惚，心中在这一瞬间浮现出某个莫名的想法：
这一刻，外界的嘈杂再次充斥了他的耳廓：
【血液里有虫子一样的东西】，这样的描述有点奇怪。
至于这种类似虫子的东西会让人发生“不死”，就更让人无法理解了。
陈宴完全搞不懂这件事，但他认为自己也不需要懂，最关键的是欧嘎米找到了他想要的线索，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话说到这里，陈宴也大概搞明白了今天欧嘎米的心理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