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有吃的到了!”
“去海滩上。”
“教士!”
原本围在歌手周围听歌的居民们像是被饿了三天,然后闻到肉腥味的狼群般冲出破烂酒吧,向着大海冲去。
包括安妮塔,但是她被歌手拉住了。
“我们一起去。”歌手想起了安妮塔和她说过的事情。
每当潮汐起落一百次,这里的人就会用贝壳抽签,抽中的人在天黑之后去海边,然后第二天海岸上就会铺满食物。
昨天是第一百次潮汐,但初来乍到的歌手并未在意。
直到此刻,她看到铺满在海滩的食物,以及……
“多一点,再多一点,塞满嘴巴,塞满身体,塞到塞不下。”
“漏了。”
“捡起来,吞下去,更多一点。”
无数的人们在跪在海滩上,大口大口吞吃着一切能吃到的,歌手怎么都不能将进食的他们与人类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深海主教站在人群中央,张开双臂。
“兄弟姐妹们,尽情享受你们的早餐吧。”
“这是对善行的奖赏,只因饥渴与病痛并未击溃我们,而是令我们更加真挚,更加团结,更加友爱。”
歌蕾蒂娅看着道貌岸然的主教,“请容许我走远些。”
“嗯?”主教诧异于歌蕾蒂娅的礼貌。
“我近日有些饮食消化不良,我怕忍耐不住吐在你脸上。”歌蕾蒂娅礼貌说道。
主教笑了起来,“看来大海的讯息令你振奋了,那就去吧,找到你的故交,将这份喜悦分享予她。”
歌蕾蒂娅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黑暗中那身红裙是那么得显眼,那个人也仿佛正在等她。
“你来了。”歌蕾蒂娅语气淡然。
“我来了。”歌手放开拉着安妮塔的手,让她加入收取食物的队伍。
“你不该来。”歌蕾蒂娅摇了摇头。
“我已经来了。”歌手表情平静如水。
“你来干什么?”
“你明明知道。”
沉默,良久的沉默。
仿佛化作木雕的两人,对峙着,歌手最终打破了沉默。
“二营长,你身上都是臭味,我都要吐了。”
歌手表情异常嫌弃,抬起小手在琼鼻前挥了两下,轻描淡写的语气完全是在诉说事实。
歌蕾蒂娅的眼角抽动一下:“……”
“斯卡蒂!”
“你#阿戈尔粗口#要我说多少遍啊!不是二营长,是二队长!”
歌蕾蒂娅罕见变得暴躁的语气中充满无可奈何,眼前这家伙是极少数能让她血压出现变化的同胞。
在整个深海猎人团体中都赫赫有名的超级问题儿童。
“还有,我比你更想吐!”
“哦,好的二营长,我知道了二营长。”斯卡蒂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阿戈尔粗口##阿戈尔粗口#”
歌蕾蒂娅继续骂了好几声,看到斯卡蒂一副萌萌哒‘你为什么骂我?’的委屈模样,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幸好,你还没像一个哭哭啼啼的陆生幼崽一样,缠着我问个不停,问我为什么要带走鲨鱼,又为什么在这里。”
斯卡蒂眨了眨眼,摆出泫然欲泣的表情,“所以呢,二营长你为什么带走鲨鱼?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和那种臭气熏天的家伙一起?”
斯卡蒂指向深海主教。
深海主教离得并不远,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斯卡蒂对视在一起。
少女握紧了装着大剑的箱子,主教则是露出了一个礼貌且和善的微笑。
他指了指某个方向,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斯卡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座教堂。
“……”歌蕾蒂娅看着佯装哭泣的斯卡蒂,表情木然。
好吧,这家伙好歹多加了一个问题。
她总算知道曾经在阿戈尔时,乌尔比安那家伙为什么经常偷偷吃降压药了。
顺带一提,斯卡蒂是三队的,乌尔比安是三队的队长。
反复呼吸平复下激荡的情绪,歌蕾蒂娅再度开口:“你不动手吗?”
斯卡蒂有些诧异地歪歪头,“你们不是一起的?”
歌蕾蒂娅抬头扶额叹息。
斯卡蒂在深海猎人团体中有个外号,憨魔虎鲸!
歌蕾蒂娅很想知道这家伙是如何从憨逼和恶魔自由转换的。
海滩上,人群开始散去。
安妮塔捡了满满一筐海货,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茫然地在空荡荡的岸上寻找。
“咦,歌手呢?怎么一眨眼,又不见了啊!”
“算了,歌手认得路,她可能又去找她的同伴了。”
安妮塔拉着身边幼童的手,“我们走吧,长凳,带上这些吃的,回家。”
“呜啊!”四五岁的孩童发出怪物般的嘶吼。
“什么?想听歌?”
安妮塔却能听懂对方的意思,“好吧,但是我唱的比歌手差远了,你觉得难听可不允许挠我哦。”
“敢问路在何方?”
陌生又熟悉的歌声传来,歌蕾蒂娅眉眼有些抽搐。
“我该走了,再不走他会起疑心的。”
“哦,你慢走,二营长,记得回去先去海里洗个澡。”
斯卡蒂的语气丝毫不掩饰‘这个臭烘烘的家伙总算走了’的庆幸。
歌蕾蒂娅转身,她开始怀疑,叫这家伙来这里,究竟是对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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