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圈套
司马家的马车缓缓靠近皇宫,掀开帘子,寒江雪第一次靠近权利的中心,富丽堂皇的的皇城巍峨耸立,红墻绿瓦虽看着华丽,却透着一股妖气。这气息,寒江雪再熟悉不过,在妖域,妖兽会在自己的领域内留下自己独有的气息,以此警告其他妖兽。偌大皇城全被她一人妖气笼罩,有这种实力的怕是只有妖后了。
月圆之夜时她的感觉没有错,妖后离开了妖域,在皇城裏等她。
鲛人离不开海,离不开水。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让她离开大海,最后还沦落到躲在妖域内偷生?听说鲛人在情动之前男女不分,既然她现在是女人,那必然以前遇到过让她心动的男人。离开妖域,她没有来找自己,而是栖身皇城,寒江雪大胆猜测,那个人一定在皇城之内。
想要在妖后的势力范围下找当今圣上的麻烦,一定要得到她的允许,今日进宫,第一件事便是要找到她。但此事,若她主动去找,必然失去主动权,更何况,她还抛弃了她,对她有愧,以妖后的性子,一定会提要求,她都能猜到会是什么……在妖域的十几年裏,她为了活,曾经也屈服过,那颗像梦魇、魔咒一般的情果,在好长一段的时间裏,成了妖后控制她,奴役她的工具,让她整日浑浑噩噩,毫无羞耻之心,做了她最忠实的奴隶,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妖后虽保下她的命,但却让她失去了做人所有的尊严,就算重回人间,她没有自信拥有任何东西,为了生存,她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
“阿姐,皇宫不比别处,最重规矩。你第一次进宫,切记要循规蹈矩,不要乱走乱说话,不然殿前失仪,或者冒犯大人物,就算是姨父也不一定能保下你”
“嗯,知道了”
“小安,你进宫比较多,到时候记得多提醒阿雪”
“是,表哥”
“听闻皇帝身体抱恙,已许久不理朝政,太后以此理由入宫,朝中太子一党与太后的势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如今太子妃的人选已经定,圣旨已下,这次赏菊宴后,便是太子大婚,有了太子妃的势力实力大增,必然要打破平衡,恐怕太后也不会坐以待毙”寒江雪理了理思绪,对司马流云说道。
“嗯,可父亲只想做纯臣。陛下在做陈王之时,便是踩在兄弟的尸骨上坐上那个位置,为了造势让工匠密刻谶语,之后便全部灭口。陛下手裏沾满了献血,怕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富贵与权势是踩在多少人的尸骨之上的,这背后又有多少人的家破人亡?可是阿雪,上位者的权势,哪个又不是如此呢?”
“若是身为弱者就该死,活该被欺负,那我现在用尽手段覆仇,只要我有本事成功,也没人能说什么了吧!”
“阿雪……”司马流云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如今,你也算死裏逃生,不日也能一家团聚,好日子还在后头,何必要搭上性命去做一件飞蛾扑火的事情呢?你想想家人,想想小安好吗?”
寒江雪将手抽出,看着陈安说道“我们一家人本来与世无争,只求一世安稳,在深山老林度过一生,可偏偏天降横祸,家破人亡,我在妖域……你知道这十六年裏都过得什么日子吗?你能劝我大度,劝我放下,是因为你一生顺遂,没有经历过生死磨难,不会懂得我心中的恨意。若是你担心连累你们,你放心……给父亲报完仇,我便永远离开京城,此生都不再回来。”
“阿姊说话可当真?”
身为亲姐妹,陈安看起来还没有司马流云担心她,只想着她这个麻烦尽快消失。也是,如今小安已经拿捏住姨母,日后做上司马府的当家主母也只是时间问题,作为姐姐,自己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但至少可以不阻挠她吧。
宫门到了,寒江雪站在司马流云身后,按照计划,进宫以后还未落座便寻个由头去更衣室换了宫女的衣服,根据姨父画的宫内地图,微微低着头趁着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百官盛宴上,七拐八绕来到了皇帝养病的静心殿,时间还早,寒江雪耐心等在暗处,待守卫换班的时候趁机打晕送药的宫女,一路端着药走了进去。
很奇怪,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杀父仇人,寒江雪却一点也不紧张,更没有大仇快报的兴奋,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件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是对父母与自己遭受苦难的一个交代,为这强权的不公的一次抗争。是的,无论是谁,只要敢伤害她的亲人,她一定要亲自讨回一个公道,就算是天子也不行!
躺在最裏面的男人睡地深沈,故而殿裏人并不多,放下药以后,她三两下便将殿内的人全部敲晕了过去。一步步靠近大床,拉起帷幔,很意外,床上躺着的人看起来富态苍老,满脸横肉,看起来与独孤影长得一点也不像。一想到眼前之人是独孤影的父亲。寒江雪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可手一停眼前又浮现父亲幽怨的眼神。再没有任何犹豫,寒江雪将手掐住了天子的脖子。
凉的!
而且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寒江雪掀开被子。
当朝天子的被窝裏竟然全是冰块,身体不翼而飞,只有一颗冰凉的头露在外面。天气炎热,如果没有这些冰,这颗头怕是早就臭了吧。
不好!有人提前杀了他,就等着给她来一个瓮中捉鳖呢!既然仇人已死,寒江雪没时间想别的,重新将被子盖好以后,往屋外冲去!
咻咻咻!如暴雨一般的箭矢扑面而来,殿外已被全副武装的禁军重重包围,九王独孤放一身戎装,站在最前面一脸嘲讽地看着她,轻轻挥了挥手,“将刺客拿下!”
九王长期不学无术,谁能想到他还有一身戎装,认真捉拿刺客的一天?反正坐以待毙也无用,看来只有冲出去了。寒江雪透过窗户缝隙大致计算了一下人数和分布,便推开门冲了出去。
寒江雪本想如平常一般迅速闪身拿住独孤放,但自从月圆之日,一夜白头之后,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能力逐日下降,连带着动作都缓慢了许多,这也是她不惜一切,着急覆仇的原因。这身手虽然在妖域只能任人欺凌,但在普通人之中也够用了。
寒江雪手裏只拿着独孤影送的短刀,左躲右闪,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从侧面逃走之时,谁也没有註意到,她是如何折返,突然扑向九王,锁住了他的喉咙,拿住他的命脉。
“又来!”九王独孤放叫苦不迭,上次这个女人掐住她的脖子,给他带来的濒死体验害得他做了好几个月的恶梦,这会儿噩梦重演,赶紧压低声音求饶,“餵!寒江雪,你听我说,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下手轻点行吗,再说了,是三哥让我来帮你的!”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
“怎么可能,皇宫一万禁军,把皇城围得跟铁桶一般,你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真当自己能逃出去?你就别作了,乖乖束手就擒,到时候三哥一定能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他与独孤影的关系自不用怀疑,可就凭只言片语就将自己的性命交出去,寒江雪的手虽然松了松,却依然没有放下,挟持着他连连后退“既然是帮我的,何必那么麻烦,你放我走,岂不省事?叫你的人退下!!!”
“哎哎哎!退下退下!!”独孤放赶紧下令,然后给她做思想工作,“今日陛下薨逝,你是最后一个的见证人,你是最关键的证人,只要你愿意配合,三哥不仅能保你性命,日后自有你的好处”
“哼,原来如此”
九王身份尊贵,在场之人抓不到刺客,最多挨罚,可若九王有闪失,到时候齐王一定让他们抵命,故而大家只能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将她围住。
正当两边僵持不下之时,殿内却传来凄厉地哭喊声,“陛下薨了!!!快拿刺客!!”
消息传地飞快,不到片刻,又有一大波人朝这边冲了过来。
分明没有见过她,一个老太监却领着最先赶来的太子,指着她言之凿凿地指控道,“太子殿下,此人装扮成宫女混入静心点殿,就是此人杀了陛下!”
太子并不认识寒江雪,更何况老皇帝去世,他最关心的自然是如何顺利继位的问题,挥了挥手,以捉拿刺客的名义,又有一路全副武装的人马将九王的人围在裏面,其余的人,将静心殿围住,自己进去独自进殿了。
“哼,让你刚刚束手就擒,搞不好我现在都带你出宫了,你非反抗,现在太子的人来了,到时候他拿你祭旗邀功,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刚刚有人指控她杀了他的父王,独孤放却一点也不惊讶,更没有任何悲痛之情,看来早就知道皇帝已死的消息。今日的局面,怕是好几方势力连环设的局。可这些又与寒江雪有什么关系呢,仇人已死,寒江雪此刻只想活着逃出去。
“父!!皇!!!”
殿内传来阵阵哀痛之声,周围的人一听太子的信号,全部同时嚎啕大哭起来,就算前一秒多铁石心肠的人,此刻也一个个看起来都痛不欲生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