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
寒江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漆黑,艰难地伸出手,根本感觉不到一丝风,一种久违的熟悉的令人窒息感压迫而来。
“江雪,你总算醒了!”
是独孤影的声音!他的声音疲惫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
“是独孤影吗?”
独孤影将她抱入怀中,还用下巴扣着,他抱地那样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胸腔裏,寒江雪听见他的心砰砰地跳着,她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咳咳咳……”
“怎么了?你等一下……”
唇边贴近一个冰凉的杯子,独孤影小心地碰了碰,示意她张开嘴。温凉的水滑入喉腔,滋润入肺,寒江雪感觉舒服很多,意识慢慢清醒。她记得自己带着小妹跳入护城河,顺着水流往深处游,可小妹不会憋气,她只好用妖力帮她换气,就在这时追兵包围了她们,她为了保护小妹受了伤,再以后她只感觉眼一黑,晕了过去……她现在的感觉糟糕极了,浑身疼痛无力,完全使不上力气,相比于之前体内仿佛有一望大海一般源源不断的内力,现在的丹田似乎是干涸的枯井,死气沈沈。一直以来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自从离开妖域,只要她使用妖力,能力便在消失、变弱,这一次她身受重伤,为了保命,身体耗尽了所有妖力,普通人占用这种超凡的力量太久,必有反噬。她现在不仅什么都看不见,而且身负重伤,虚弱不堪。
“独孤影,我小妹在哪裏?云表哥他如何了?”
“江雪,你感觉如何?”
独孤影顾左右而言他,难道他俩出事了吗?
寒江雪拉住他的手,“你先说,咳咳咳……”
独孤影帮他拍了拍背,等她平覆下来才说,“你如今是行刺陛下的凶手,刺杀当今圣上当诛九族,你当真以为真的能逃出去吗?就算逃出去,也会通缉,将来又如何立足?如何生活?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利,你也可以一辈子粗茶淡饭与世隔绝生活在乡野,可其他人呢?你不在乎吗?”
“他们到底如何了?!”
“你放心,司马家与你妹妹都在狱中好好待着呢,就算罪大恶极,只要尚未定罪,便总有转机”
转机?他指什么?独孤影处心积虑不惜拿自己父王布局,必然所图极大。也不知如今朝中局势如何了。他留下自己,到底是想让她帮忙做什么?
悔恨之情迅速淹没了她,“你说的对,我非常任性,也很愚蠢。只知道凭自己心意,全然不顾别人,报仇不成,反而连累了云表哥,还有整个司马家,如今我这个样子,若还能为你所用,只要能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能救他们,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吗?”
什么都愿意吗?记忆深处不愿想起的记忆涌现心头,在妖域的经历如剜心之刀,将她的心划出一道道伤痕,伤地生疼。能活着固然好,可若一死还有些意义,她又怕什么呢?
寒江雪点了点头,“我有杀人之心,虽然不是我动的手,但这个结果于我是无所谓的,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也不该连累他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独孤影将她抱地更紧,“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并且承诺一辈子不离开我,你能做到吗?”
就这?
“独孤影,我妖力没有了,以后可能不能保护你,另外,我眼睛也看不见,以后便是一个废人,即使如此,你还要留我在身边吗?”
独孤影温热的手覆在她的眼睛上,满是担忧,“你眼睛看不见?你怎么不早说?!”他扭过头去,冲外面喊道,“快去请御医!!”
“是!王爷!”
外面得了令咚咚咚地跑开了,独孤影吻了吻她的额头,额头抵住她的,“我留你在身边,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江雪,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你不准死!我会尽一切手段将你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能阻拦我,就算是你也不行!你放心,我一定遍访名医,一定治好你的眼睛!”
独孤影生在皇家,成长在京城这样繁华地,这裏各个角落每天都上演着无数场权力与金钱的较量,感情是最容易被舍弃的,可他不一样。以前只觉得他们两个人就是相互喜欢,却没想到他对自己心思如此深沈。
“独孤影,你不介意吗?我与你完全不一样,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也不愿享受锦衣玉食,相比于当一个无忧无虑的金丝雀,我更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更何况,如今是我刺杀你父皇的刺客,待在你身边于你又有什么好处?只会一辈子拖累你”。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江雪。只要你不走,其余的都交给我,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成为我的王妃”
他还想让自己做他的王妃?对这样的自己吗?
“独孤影,你是认真的吗?!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当然,我做这一切只为了最终让你做我的王妃,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喜欢的人要与你生同衾死同穴,自然让人欢喜,可不只为何,寒江雪的内心却有着巨大的不安,仿佛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场美梦。她这一生,何时能真正拥有过什么,可独孤影却说非她不可,要与她纠缠一生,也许别人听了这样的话会觉得很可怕,但却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寒江雪觉得心裏暖暖的,顺着他脸上的轮廓,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说道,“我本来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若您也不在乎,我也想永远与你在一起。独孤影,你真的会永远爱我吗?不抛弃我,离开我,一辈子对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