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辞不等斗篷系好,
便疾步朝那铁匠铺走去,只有几步路,应辞却走得很快,明明人就站在那裏,
可还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她在门口站定,
就站在那烧得火红的炉子前,
她一手攥着未系紧的斗篷,
声音发颤:“哥!”
青年抬头,
满面疑惑,面前站着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
只是他方才太专註,未听清小姑娘说什么,
手裏的锤子照常要往下落,
但收势不及,
眼看就要火花四溅,
他担心地喊:“让开!”
还好温庭紧跟在后,眼疾手快地将应辞拉开,往旁边偏了一些,
他眉头紧皱,正想开口,谁知应辞只是踉跄了一下,
就从他怀裏挣脱,
又站到了那人面前:“哥,哥,
你没死,
你竟然没死,
你怎么不回来呢?”
应辞说着,
已经开始哽咽,滚滚泪水汹涌而下,她从未想过还有见到他哥的一天。三年前应煦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最后应家也只能立个衣冠冢,却不曾想过,应煦有可能还活着,谁敢想呢,希望太过渺茫,背着实现不了的奢望一辈子,太残忍了。
应煦手中的锤子已经放下,还好没有伤到那小姑娘,本是想致歉,但小姑娘突如其来的话让他楞在原处,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应辞已经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相比于应辞的激动,温庭还算冷静,在京都时,他与应煦有过几面之缘,但不算熟悉,所以方才也没有认出来,他在一旁打量了片刻,确定确实是应煦,不过看应煦的反应,似乎,不认识他们。
他道:“敢问兄臺,姓谁名谁,样貌与故人有几分相似,这是故人的妹妹,所以激动了些。”
应煦这才明白了状况,他收拾好臺面,将几人请了进去。
铁匠铺后面是一座不大的院子,墻上挂着各种铁具,应煦回屋取了个干凈的帕子,又打了盆水,将帕子放进盆裏浸湿,然后拧干了递给应辞,声音温柔:“擦擦脸。”
即便他并不相识,但对着这样一个娇柔的小姑娘,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了。
应辞接过,泪*t
水止住了些,只双眼还是红红的,她也察觉到了异常,应煦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平静。
她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应煦答话。
应煦等应辞接过之后,才道:“在下姓林名耀,岐山人士,自小便是在这裏长大。”说到这裏,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接着道:“随父亲做铁匠工,不知道各位要找的故人,是什么样的?”
“不可能,哥,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应辞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像的两个人,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我哥手上,有颗痣,就在左手小指指尖,你看看,有没有。”
应煦抬手,还真有,眸子裏有了些许动摇。
这些细微的变化落在温庭眼中,他问道:“我看兄臺似乎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又怎会确定自己是从小在这裏长大?”
应煦也有些迷惑,他回忆了一下道:“三年前我受了重伤,醒来便不记得了,爹娘说我是因为打仗回来,伤到了脑袋,是他们接回来的。”
应煦说完,便沈默了,三年前,他重伤醒来,以前的事全不记得,入眼皆是生人,面前的老夫妻看他醒过来了,很高兴,他问了,两人便说是他的爹娘,他什么都不记得,便顺理成章地认下了。
他伤好后,他父亲便教他打铁,起初,他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他便熟练起来,当手裏拿着打造好的各种铁具,尤其是兵器时,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便不疑有他。
“兄长正是三年前,领兵杀敌,战死沙场,尸骨无存。你是我哥,绝不会错。”应辞一字一顿,应煦所说之事,正好加以印证,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应煦还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了说话声:“耀儿,今天爹打了酒,晚上陪爹好好喝一杯。”
话音落下,门外相携进来一对老人,男人手中提着酒和肉,妇人则挎着个篮子,似乎是刚采买回来,看到满院子的人,有些懵:“来客人了啊。”
应煦哎了一声,随后道:“这是在下爹娘。”
老夫妻看到几人锦衣华服,有些拘谨:“不知贵客到访,是为了何事?”
空气中有一瞬的安静。
“来找失踪的故人。”明梵答话,盯着两人。
老夫妻两人有瞬间的慌张,男人道:“什么故人,我这怎么会有贵人的故人,不是买东西就走吧。”说着就要往出赶人。
欲盖弥彰。
明梵举起剑鞘,挡住了两人,两人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吓傻在了原地。应煦下意识地便挡在了两人面前,道:“若有冒犯,还请各位见谅。”在他目前的认知中,这两位还是他的爹娘,要不是明梵没有恶意,他恐怕就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