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九霄洗漱完毕，开始吃早饭。秦倦问他好不好吃，他其实吃不出好坏，但看着秦倦温柔的眼睛，还是忍不住撒了一个小谎。
“糯米糍挺好吃的。”
“是吧，我也觉得好吃！”秦倦笑眯眯地说。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漂亮的弧度，鼻子轻轻皱起来一点点，头会往右偏。
元九霄看到他的笑，心里就开心了起来。
“呵，肤浅。”玉无涯的声音传到元九霄的耳朵里，他连忙看了一眼秦倦，“放心吧，他神识不够强，听不见。”
“我说，这不就是个金丹期的小崽子吗？也值得你拒绝我？”
“你在识海中说话，我能听到。”
于是元九霄道：“请叫我哥哥秦真人。”
玉无涯从善如流：“秦真人比我强在哪儿？”
认真说起来，无论玉无涯还是秦倦，与自己的联系都建立在“救命之恩”这四个字上。但秦倦在他心里就是不一样，究其根本，大约是因为他才刚见到秦倦时，就已经很喜欢这个陌生人了。
而喜欢，向来是没什么道理的。
“前辈，我需要仙道功法，越强越好，不与混元凌虚决相冲最佳。如果可以，我实在不想自废修为。作为交换，前辈需要我帮什么忙，直言便是，我就算现在做不到，也会在未来尽力为前辈完成。”
玉无涯：“若我有的功法你都练不了呢？你是不是就不会帮我了？”
元九霄：“能帮就帮。”
玉无涯：“没有报酬也愿意帮忙？”
元九霄：“说了，能帮就帮。”
玉无涯沉默片刻，道：“你果然是个奇怪的小孩。你就不怕我骗你？”
元九霄：“前辈会骗我吗？”
玉无涯：“如果骗了呢？”
元九霄慢条斯理的嚼着糯米糍，在识海中道：“若是如此，我会让前辈以最遗憾的方式死去。说到做到。”
他说话的语气并非少年人空洞的威胁，而是在宣告自己一定能完成的既定事项。玉无涯明明没有肉身，却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凉。
他怪笑道：“只要你帮我重塑肉身，我毕生所学都可尽数传授给你，我向天道起誓。”
元九霄目光微动，没有说什么，把秦倦买回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用过早饭，秦倦带着元九霄下楼，准备结账回家。
一楼大堂早有不速之客等着。
正是那对憨批夫妇和他们的炮灰儿子，他们这三人长相不俗，各有各的好看，惹得客栈门口行人渐渐聚集起来。
“秦真人，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我们一家特意来送送你。”
元凤凰赶紧在元慕卿的背上拍了一下，示意道：“快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调戏好看小姑娘，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我的错误。以后我再也不会犯一样的错，希望秦真人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元慕卿流畅的道着歉，像事先背过稿子一样，他只要身子一动就会忍不住龇牙咧嘴。秦倦哪里还能不明白，这是被揍了，还揍得很惨。
元凤凰：“我们夫妇平时管他的时间也少，想着小孩儿顶多任性些，闹不出什么事来。没想到他竟然会走上歪路，幸好秦真人及时提醒，我心中十分感激。”
秦倦道：“你家恶奴把清尘打下悬崖，若不是我及时救下，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若说道歉，难道不该对他道歉吗？”
元凤凰和李坤庭双双一愣。
元九霄根本看不起这家人，也不稀罕他们的道歉，不过秦倦为他出头，让他心里很舒服。
“这的确是我们疏忽了。”李坤庭按着他儿子的脊背道：“快给你清尘弟弟赔不是。”
秦倦拉着元九霄闪到一侧，道：“不必了。你们的道歉到底是觉得元慕卿做错了，还是觉得你们惹不起我，我想你们心里有数。”
他转头看向元九霄，道：“你原不原谅，报不报复，都是自己的事，不用顾虑我的想法。”
秦倦看着他的样子，真挚而温柔，手覆在他的背上，提供了一种有人为我撑腰的感觉。元九霄第一次感觉到他是被尊重的，他的感受至关重要。
于是他看向元慕卿道：“你要是能得到那个姑娘的原谅，我就原谅你。如果你找不到她，或是她不愿意原谅你，我会亲手把你从悬崖上扔下去。就以……十八岁为限。说到做到。
“哥哥，走吧。”
秦倦点点头，把房钱放在柜台上，走至门口，他心中一动，忽而转身折返，看着气氛明显微妙的一家三口，拿下头顶帷帽，眼波流转，轻轻扫了一眼表情各异的三个人，然后笑了。
“李先生想同我比较。元小公子也想看我长什么模样。看清楚了，我就长这样。”
他满意的看着表情从有点呆愣发展到完全呆滞的元慕卿，看着元凤凰的脸上布满红晕，看着李坤庭的脸变得铁青。
怪不得前世娱乐圈里的明星喜欢发艳压通稿，用外貌简单粗暴的碾压别人这件事，虽然俗，但真的爽。
他微微一笑，重新戴上帷帽，转身带着元九霄离开了这座城池。
“哥哥，你为什么给他们看你的脸，他们那么讨厌，根本不配看到你。”
怎么这孩子说话这么像我的毒唯。
秦倦笑着道：“这一看估计得让他们家里鸡飞狗跳一段时间，很划算。”
脸好看到一定程度，便能当武器用。
元九霄扯住他的袖子，轻声道：“哥哥是在给我出气吗？”
秦倦点了点头。
他本来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和这家人纠缠，可见到他们道歉居然想不起来真正的受害者，顿时被激怒了。
元九霄得到肯定的答案，眼睛渐渐红了。秦倦觉得袖子被拽得太紧，正想让小朋友松一松，却见他漂亮的黑眼睛里盛了泪。
秦倦把小朋友揽到怀里，弯下腰柔声道：“怎么哭了。是不是心里委屈？”
元九霄摇了摇头：“不是委屈，只是……没人像哥哥这样心疼过我。”
秦倦顿时明白了。
他轻轻拍着小朋友的脊背，柔声哄道：“原来是我把你疼哭的。哪里疼？哥哥给你吹吹。
“是手疼么？”
他拿起元九霄的手，“呼——”
“还疼吗？”
元九霄忍不住笑出来，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哥哥你哄小孩儿呢。”
秦倦道：“你不就是小孩儿。哄你哄错了？”
玉无涯围观了全程，语气酸溜溜的，“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元九霄吸了下鼻子，语气重回冷静：“亲疏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