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过的嘴唇显出不正常的红，泛着湿润的水光。元九霄喉头动了一下，搂着秦倦的手一紧，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呼吸相闻。
“疼不疼？我给师尊上点药吧。”
元九霄粗糙的手指在他唇下蹭了一下，明明是算不上什么的动作，却让秦倦口干舌燥。他微微低下头，将元九霄的手拉下来，却又有些舍不得就此放开，便不尴不尬的握着掌侧。
这两只手搁在两人胸膛之间，反而把距离拉开了。秦倦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些晕乎的脑袋中顿时吹过去一阵寒风。
瞬间清醒。
他把元九霄一把推开，语气平淡的说：“今后你去弟子房睡。”
元九霄闻言一愣，英俊冷厉的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看着竟然还有些性感的意味。
“饶了我吧，没有你在，我哪能睡得着。”
刚刚的气氛暧昧得让他生出说不定师尊也喜欢我的感觉，哪里舍得就这样被秦倦推开，便又想抱上去，这次秦倦躲得更快。
“睡不着正好，刚好可以用这段时间修炼。”
元九霄看出秦倦是认真的，有些丧气的垂下头，试图用这个姿态进行最后的撒娇：“那我先给师尊做了饭再去弟子房。”
“不必。以后除非我叫你，不然不许来鱼波洞府找我。”
“师尊！”元九霄有些慌了，“能不能想个别的法子罚我？”
“不能，你不是最在乎我么？那我就罚你不能见我。谁让你骗我！不许讨价还价，再废话，我就先闭关个几十年。”
“哎，别！我这就去弟子房。”师尊的心思也变得太快了，元九霄有些哀怨的看着秦倦。秦倦权当看不见，等元九霄一离开他的视线，秦倦的脸色成了极北冰原的雪色，冷得吓人。
他一路飞回鱼波洞府，月真真靠坐在门口，见着他就开心的跳起来，探头往他身后看，“哥哥呢？”
“若薇，不，真真，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做，明白吗？”
月真真看他神情严肃，便收了满脸笑意，点头道：“好。”
“你现在立刻离开虚灵山，去彬舟城找元九霄的父母，想办法弄清楚他离家的时候带走了什么东西，最紧要的是弄清楚他有没有一件龙纹玉佩。等你查清了，就传讯告诉我。还有，这几年你不要回虚灵山，最好不要待在元氏，不管是去邀月宫还是破天剑宗都可以，等我让你回来，你再回来，能做到吗？”
月真真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依然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动身。”
她刚刚要走，又担忧的看着秦倦：“你和哥哥会出事吗？我还能做什么？”
秦倦揉了揉她的额发，“保护好自己，不要为我们操心。”
月真真扑到他怀里短暂的抱了他一下，脸上担忧不减，眼睛里明明含着眼泪，却硬撑着不哭，甚至没有询问秦倦做出如此不合常理决定的原因。
以她的聪慧，已经从秦倦的语气中察觉到了未知的危险，她喉头发酸，梗着声道：“我走了。你和哥哥万事小心。”
秦倦点了点头，心头一阵抽痛，他特别受不了看着小孩子露出坚强又懂事的样子，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保护者。
原著中月真真是被玉无涯杀死的，目的是通过她的死亡动摇元九霄的心智，好让他趁机夺舍。现在对元九霄最重要的人应该是他这个师尊，玉无涯的谋杀对象也应该变成他才对。
不过出于谨慎起见，月真真还是离元九霄远一些比较好。
他目送月真真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少女娇小的背影。
系统忽然道：“你为什么要让她去查玉佩？”
秦倦：“原著里元九霄被人打下悬崖后，在崖下捡到了玉无涯藏身的戒指。在这个世界里，我救了他，按理说他应该没有机会捡到那枚戒指，所以他应该不认识玉无涯。”
“宿主大人的推论很对。”
“不，不对”秦倦开口道：“我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什么前提？”
秦倦转身进了鱼波洞府的门，“玉无涯和他的相遇纯属意外。”
系统：“难道不是意外吗？”
秦倦：“如果我是玉无涯，我需要夺舍，那我一定会给自己找一副最适合的身体。什么样的身体最适合呢？天赋高，神魂松，天生的容器。
“我会想办法接近挑好的容器，取得他的信任，最好让他修炼我的功法，让他的身体在我的培养下，日益契合我的需要。玉无涯这种老家伙怎么会眼巴巴等着容器撞上门，他一定早就精挑细选好了。
“他不会让容器跑掉。元九霄没有跌落崖底，没有捡到戒指。这不代表玉无涯没有通过别的途径来到他身边。如果他藏身的法器不是戒指，那会是什么呢？”
秦倦根本不在乎系统的反应，立刻自问自答道：“是玉佩。如果他只是元清尘，是个父母双亡被亲戚苛待的少年，身上有玉佩不奇怪。那很可能是父母留下的遗物。
“可他是元九霄。元九霄的父母会给他买玉佩吗？无论原著里还是他遇到我的时候，他都是个衣衫破烂身无长物的少年。若非我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我肯定早就能发现玉佩有问题。
“而且……”
秦倦说着，嘴角笑意越深，系统却被他笑得有些不寒而栗。
它小心翼翼的问：“而且什么？”
“你也是知道剧情的人，你不觉得玉无涯夺舍元九霄这一步很多余吗？”
系统心里顿时打了个突，“怎，怎么说？”
秦倦对它的慌乱视而不见，语气平淡的阐述着自己的思路。
“玉无涯夺舍失败后很快就找到了新的身体，过程书里没写，他作为本书大boss武力值满点，倒数第三章才被元九霄杀了。
“如果没有元九霄他也能当最终boss，那他潜伏在元九霄身边那么多年图什么？如果元九霄的身体对他很重要，为什么他失败一次就彻底放弃了？
“我看书时就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爽文嘛，我为什么要和爽文盘逻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我现在觉得，这逻辑还真得盘一盘。比如说，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元婴修士，我发现不了身边有渡劫修士潜伏很正常，那你呢？你作为一个系统，你也发现不了吗？”
“宿主大人，我……”系统的声音发颤了。
秦倦冷笑：“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系统，哪会有这么没用的系统呢？你说是吗？
“这些年来你漏洞百出，我一直隐忍不言，反正我对任务兴趣不大。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目的，我都无所谓。
“可如果清尘就是元九霄，我绝不可能让他走原著的老路。大不了我先杀了他，咱们比比是我们都看过的那个结局疯，还是我亲手炮制的结局更疯。
“你听好，现在交代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五秒钟组织语言，五、一、零！”
“怎么就数到零了！”系统的声音里带了哭腔，听起来慌乱无比。
秦倦讥诮的看着洞府外的荷塘，一声不吭。他身上正在酝酿着像风暴一样的东西，系统明明不应该有具体的知觉，却还是凭空生出后脊发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