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手办小人还在笑，浓隽的眸子中一片潋滟，姜殊余腮帮子不怎么明显地鼓了鼓，伸手将他从珠子上捏了下来，重新塞进了口袋。
这时，赵欣然发完物理卷回来，见姜殊余的语文才十几分，有些惊讶。
她刚才去办公室领物理卷子的时候还听见高老师夸冯栀进步大呢，这次物理居然考了六十七分，其他科考的也都不错，如果能保持住，还是有一定希望能考上高中的。
“你语文怎么扣这么多分？是作文写跑题了吗？”
姜殊余犹豫了一下，把卷子翻开给她看：“这里答的不对么？”
赵欣然：“我看下……噗。”
赵欣然本来还想着姜殊余就算是作文写跑题了也不应该考这么差啊，现在一看她的主观题，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冯栀你怎么这么写啊。”
赵欣然笑着说：“《背影》这篇散文老师不是上课讲过么，讲的是父爱。”
“作者的父亲送他去上学，火车开走前，越过火车轨道去给他买橘子，让他在原地等，问作者看到父亲苍老的背影时是怎样的心情，你给答一个他应该很想吃橘子，不是应该是觉得很感动吗？”
口袋微微震动着，里面的小人似乎在忍笑。
姜殊余耳尖红的滴血，有些郁闷地“哦”了一声。
中午的时候，姜望荣过来接杜连心回姜家，正好在走廊里遇到了和赵欣然一起出来的姜殊余。
姜望荣见到她的时候，有些惊讶。
姜望荣没想到她也在九班。
他之前只知道冯栀在一中上学，成绩不好，但一直不清楚她在哪个班级。
明明弄清楚她的班级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姜家人却没一个人花心思在这上面。
没必要。
和从小就成绩优秀，天赋出众，在钢琴上很有悟性的姜思语相比，冯栀的成绩实在太差了，而且一点特长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子鉴定书上显示面前的女孩儿确实和他有血缘关系，姜望荣根本就不敢相信他们姜家的孩子会这么差。
相比于从小就没让他们在成绩上操过心的姜思语，冯栀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根本就不能看。
这么一对比，谁更重要一目了然。
再加上姜思语现在又很得那位大人物的看重，每周都要去给她弹一次琴。
虽然姜家不清楚那位大人物的身份，但之前因为她的推荐，姜家顺利拿到了好几个s市的大项目，这在以前根本就不敢想，连姜老爷子都被惊动了，特地把他叫去了老宅一趟。
到现在，姜望荣都没敢把姜冯两家抱错孩子的事情告诉姜老爷子。
虽然两家孩子是抱错了，姜家的血脉认是要认回来的，但姜家并不打算把姜思语送回冯家。
姜家人之前看过冯家的资料，冯达强懦弱无能没有主见，刘凤兰尖酸刻薄泼辣，冯老太太愚昧势利眼，一家子全都重男轻女。
就算姜思语不是他们姜家的孩子，但到底也养了十几年，姜望荣和宋乔音根本就不舍得把她送回去受罪吃苦。
更何况现在姜思语还得了那个大人物的青眼，未来不可限量，姜家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姜望荣就更不想让她回冯家。
反正姜家也养的起。
可以这么说，如果有的选，姜家人更希望姜思语才是他们家的。
车上，杜连心淡淡道：“姑父，刚才那个女生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姜殊余。”
姜？
姜望荣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你说她叫姜殊余？姓姜？”
杜连心：“嗯。”
姜望荣若有所思。
下午放学，姜殊余和赵欣然去校外买资料。
刚出校门，对面劳斯莱斯里就走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停在了姜殊余面前。
姜殊余正听赵欣然跟她推荐资料，面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阴影。
她蹙了蹙眉，拉着赵欣然从他边儿上绕了过去。
中年人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再次挡在了她们面前。
“不好意思。”中年人的态度还算恭敬，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劳斯莱斯：“我家先生要见你。”
姜殊余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见。”
说完就拉着赵欣然往前走，甚至都没问他家先生是谁。
中年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意外。
“我家先生姓姜。”
中年人特地在姓氏上加重了语气。
刚才杜小姐说面前的女生叫姜殊余的时候，中年人也在车上，自然听到了。
中年人以为她对外说自己姓姜是知道了姜冯两家抱错孩子的事，非常想当有钱人家的孩子才直接改了姓。
虽然她确实是姜家人，但就这么直接把自己用了十几年的姓改了还是让中年人有些瞧不起。
他觉得面前的女生嫌贫爱富，贪图姜家的富贵，才会对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冯家一点留恋都没有。
中年人以为自己只需要强调一下车里的人是姜殊余做梦都想见到的姜家人她就会乖乖地跟自己走。
没想到姜殊余抬起头后脸上并没有出现巴结讨好一类的表情，而是又冷又淡地说了一句：“让开。”
中年人是姜望荣的心腹，从二十几年前就一直跟在姜望荣身边，在姜家，就是姜思语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郑叔”。
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话。
郑叔一时间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赵欣然还从来没有见过姜殊余这么冷的表情，一时也不敢开口。
姜望荣坐在车里，看见这一幕，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直接从车上下来了。
他之前只简单地看过这孩子的资料，知道她学习不好，成绩很差，但没想到她脾气也这么不好，又臭又硬。
“我们谈谈吧。”
姜望荣拦在她面前，语气很温和。
姜殊余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边上的赵欣然说：“我有点事，不能陪你去了。”
赵欣然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自己去就行，你需要什么资料，我帮你带。”
姜殊余：“刚你说的都帮我买一份吧，回去我转你钱。”
十分钟后。
学校附近的高级餐厅。
姜望荣看着对面坐着的女生，温声问：“我是应该叫你冯栀还是姜殊余？”
姜殊余坐在他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你。”
像之前乔伊帆感觉到的那样，她身上一直有着一种游离于尘世的距离感，大多数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都很冷，看着对什么事都不怎么在意，漫不经心的，带着些清凌凌的淡漠。
姜望荣看着面前这个十分冷淡的小姑娘，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场所都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原本以为在冯家长大的她难免会沾染上几分市井间的世俗与斤斤计较，等见识过姜家的富贵后，都不用他们怎么做，小姑娘就会主动和他们亲近，想要和他们搞好关系了。
现在看来，貌似事情并不会像他们想的那样发展。
面前的小姑娘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他们姜家，也不关心他们有钱没钱，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姜望荣端起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也不绕圈子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思语还有一个月就要中考了，她和你不一样，从小到大骄傲惯了，学习上就没让我们操过心，这次也是，不需要姜家出面就能考上s市最好的高中。”
姜思语淡淡地听着，眼中很平静，无波无澜的。
只是掩在口袋中的右手一点点攥紧。
“所以？”
姜望荣看了她一眼：“中考后，不管你考的多差我都会托关系把你送进一所私立高中，三年后，如果你不想高考，我会送你出国。”
姜殊余低垂着眼，语气很冷淡：“我需要做什么？”
姜望荣一字一顿道：“这一个月，好好呆在一中，老老实实地做冯家的孩子，不要想着闹，中考完我们再处理两家抱错孩子的事。”
姜殊余凉凉地笑了一声：“真是……”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姜先生愿意花大价钱让我上私立高中？”
她低垂着眼，只觉得心口一股莫名的怒火在熊熊燃烧着。
指间，炽热耀眼的金色火龙纤细却明亮。
姜殊余抬起头，一双眸子深沉晦涩，风雨欲来：“我和你熟吗？”
就在这时，掩在口袋中的右手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了。
那双手实在太小了，两只手拢在一起才勉强握住了她三根手指。
姜殊余怔了一下。
从心口处涌出来的燥热暴戾被沁凉的手指一点点抚平。
姜殊余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没什么事不要来找我。”
“烦。”
她没等姜望荣开口，直接就出了包间。
出了餐厅后，姜殊余抿了抿唇，给江队发了一条消息。
“能不能帮我办张身份证？”
作者有话说：
姜家线出现，后续收拾掉冯家就回姜家，回姜家打脸去
下章是办身份证，正式改名，迁出户口，和冯家姜家都不上一个户口，姜小余自己一个本
◎最新评论：
【看见作者有话说，想到我一个朋友，她依然住自己家，但她是单独一个户口的，那时候我才知道，虽然没有产权，但依然能独立户口。不懂她爸妈是咋想的。】
【什么情况？？？刚看完26章后不能留言，提示为存稿中，返回在一看这章就没了？？？】
【这两家人太恶心了】
【
【加油更新】
【
【撒个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