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眼珠子也红了,低吼道:“什么叫事已至此,什么叫往好处想?他既然看出了我废了,为何还要如此折辱我,为何不直接把我杀了?”
程咬金微微皱眉,跟着吼道:“二哥,你死都不怕,难道怕活着吗?”
秦琼咬起了牙道:“是!”
不是没有活不下去的勇气,而是不知道活下去还能干什么。
毕竟,他最擅长的就是抄刀子杀人,如今抄不动刀子了,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尉迟恭犹豫再三,低声插了一句,“我看齐王还是很看重你的,齐王明知道你已经废了,还是在这里等你等到了傍晚,并且亲自帮你喂药。
足可见齐王不在乎你能不能上阵杀敌,只在乎你这个人能不能唯他所用。”
秦琼猛然看向尉迟恭,怒吼道:“他想把我送给谁就送给谁,他想让我唯谁所用就唯谁所用,他当我秦叔宝是什么,你们又当我秦叔宝是什么?”
尉迟恭张着嘴,却没说出一句话。
程咬金眉头皱成了一团道:“二哥,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怀道想想,你难道希望怀道一岁就没了父亲吗?
你难道想让嫂夫人带着怀道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乱世中活下去吗?
他们孤儿寡母,离开了你的庇佑,哪有那么容易活下去?”
曹允恭刚刚把话说完,魏徵也赶到了昭德殿,在施礼过后,举起了几份奏疏道:“刚刚河清县公张亮,兰山国侯牛秀,泉陵县子吴广等六人一起递来了奏疏,称愿听殿下调遣。”
那些个蠢货如今没人统领,谁也不知道他们脑袋一犯蠢,又会干出什么蠢事。
程咬金面色凝重的说。
“确实是够蠢的……”
蔡允恭喜笑颜开的道:“那臣就多谢殿下了……”
“殿下!”
毕竟,大军调动一次也不容易。
李元吉瞥向曹允恭,有些好笑的道:“你不用提醒我,你的功劳我给你记着呢。我才刚刚掌权,虽然代我父亲掌管着印玺,克也不好大肆封赏。
所以我们这些人的性命,以后说不定全得由你庇佑。”
程咬金等人若是不帮衬的话,那他妻子和儿子的下场会很惨。
因为依目前的局势看,他确实是他们瓦岗一众中,唯一一个受到李元吉主动招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李元吉敢放心用的人。
他的妻子和儿子能不能在同僚们的欺辱、压榨下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秦琼瞪着眼珠子就要反驳程咬金的话,但是对上了程咬金双眼,看到了程咬金目光中的凝重以后,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
秦琼下意识的瞪起了眼,错愕的道:“张亮他们这是疯了?”
齐王真要是调遣了大军,甭管他们做没做什么,都不会再留他们。
那种惨剧,他在李密手底下见过,在王世充手底下也见过,到了大唐以后也见过。
曹允恭趁机奉承道:“若不是殿下走了一遭统军府大营,亲自见了见程咬金,恐怕程咬金也不会为殿下奔波,张亮等人也没有这么容易归顺。”
这个时候的爵位,即便是文官的爵位,也是可以世袭的。
秦琼听完程咬金一席话,心里犹如被塞了一团乱麻,乱糟糟的。
想到他那个刚满一岁的儿子的模样以后,他再也说不出一句硬话了。
秦琼听完程咬金这一席话,盯着洞顶,彻底不说话了。
程咬金冷哼了一声道:“张亮不是疯了,张亮是自作聪明,是蠢。他和老牛他们迟迟见不到我们,也收不到任何有关于我们的消息,就想出了这么个蠢办法。
齐王会不会出尔反尔,就得看你愿不愿意向齐王俯首,愿不愿意帮他们一把了。”
说完这话以后,秦琼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不该说这种话,便果断的闭上了嘴。
他也想过以死明志。
一夜未睡的秦琼,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我可以归顺齐王,也可以帮齐王做事,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废人,还有什么值得齐王看重的。”
他,秦琼,不怕死,也不介意现在就死。
秦琼的语气很飘忽,似乎在跟自己说,也似乎是在跟别人说。
“二哥,我和老牛他们虽然会帮你照看嫂夫人和怀道,可我们如今势弱,许多人都成了阶下囚,能不能再次起复,还得看殿下能不能东山再起。
我可不想因为他们的错,搭上自己的脑袋,搭上全家人的脑袋。”
你的功劳就暂且先积累着吧,等到了一定的地步,我会帮你抬一抬爵位。”
程咬金为了解开秦琼的心结,帮秦琼分析起了现在的局势,也开始往秦琼肩上加担子,让秦琼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还得活着,好好的活着。
毕竟,李元吉现在可忙的很,没时间跟张亮等人过家家。
殿下要是不能东山再起,我们就得看齐王的脸色过活。
我们也得跟着受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