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绸,繁星点点其上,月光明亮如昼,哗哗泻了一地。
苏落换下了长留统一分配的弟子服饰,穿上自己喜爱的红纱,坐在台阶上,飘逸的裙摆四散开,她一手随意地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眼神迷离,媚眼如丝。
月下红纱,美人醉酒,蛊惑人心。
可要让小七来说,那就是孔雀开屏。
可惜,求偶对象错了。
苏落抬眼看向霓漫天,眼神嫌弃,哪里还有半分醉意:“你来做什么?”
后天便是仙剑大会,各门各派的掌门已经陆续到了长留。霓千丈只有霓漫天这么一个女儿,自是捧在手心里,早早便到了。父女两人经过一番谈话,霓漫天不忍辜负他的期望,可她又确实打不过苏落。
她傲娇的一抬头:“怎么,这里我不能来?”
苏落仰头咽下一口佳酿,调皮的酒水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没入领口,晕湿了领口,氤氲开来。
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霓漫天轻哼一声:“我问你,你也想拜尊上为师?”
就在她以为苏落不会理她,心中躁郁骤增时,苏落突然轻笑一声,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你放心,相比于尊上,我更喜欢拜儒尊为师。”
霓漫天怀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尊上修为无人能及,你当真不想拜他为师?”
“尊上冷冰冰的,有什么好的。”苏落眼神迷离,似醉非醉,她忽地抬眼看了霓漫天一眼,心中一番思索,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倒是好奇,你一个蓬莱千金,为何执意要做长留掌门的徒弟?”
‘天儿,此战事关我蓬莱的声誉与未来,你一定要成为尊上的弟子!’
想起霓千丈的嘱托,霓漫天眼神微暗,轻咬下唇,不禁道:“若不是事关蓬莱,你以为我愿意做尊上的弟子。”
她甚至都不会来长留参加招生考核。
霓漫天再骄纵张扬,可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自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她,容不得半点背叛和欺瞒。她不愿辜负父亲殷切的期盼,过于在乎,反而容易行差踏错。
苏落无奈:“你们蓬莱不想着如何发展壮大自身,倒是天天想着如何攀上长留寻求庇护,本末倒置。”
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贬斥,霓漫天面色一白,眼神带着火气,瞪向苏落。
苏落无所谓地摇晃着酒壶:“霓掌门就你一个女儿,你定是要回去继承蓬莱的,不管你是不是尊上的徒弟,总归长留掌门的名头也落不到你身上。反倒是蓬莱,还平白无故的低长留一头,多亏啊。”
霓漫天呆愣在原地,明媚的双眸满是震惊,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突然毫无征兆地转身离去。
另一道刻意加重的步伐声渐渐靠近。
苏落的眼睛蒙上一层迷离的水光,带着几分醉意看向来人:“你来啦,好慢啊。”
笙箫墨探究的眼神望向她,刚刚那番剖析,可不像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能看清的,他嘴角带笑,惊喜于她的睿智:“真醉了?”
苏落有些孩子气地撅起嘴:“你才醉了呢,哼,你来做什么?”
笙箫墨好笑地摇摇头,刚刚还怪他来得慢,现在就嫌弃他了,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也不知是谁,私闯我销魂殿,偷了我的酒,还敢留下线索,胆大包天地引我前来。”
被拆穿的人半点也不心虚,苏落屈膝以手支头对着他莞尔一笑,红衣明艳,却也只能沦为陪衬,笙箫墨的心跳突然就空了两拍。
苏落朝他勾勾手指:“因为我要贿赂你啊,快过来。”
笙箫墨眉眼带笑,眼神柔和,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旁未开封的酒壶,笑道:“用我的酒贿赂我,你是怎么想的?”
苏落扬着头凑近:“羊毛出在羊身上嘛,其实,我是想用美色贿赂你的。”
笙箫墨感觉被靠近的半边肩膀都麻了,但他还是未动:“美色?”
苏落似是真的醉了,竟越矩地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上:“是啊,你收我为徒,以后便可天天见到我了,有我这么一个赏心悦目的徒儿,岂非乐事?”
笙箫墨垂着头看她,距离近到暧昧:“你当你是香饽饽,看一眼就开心了?”
苏落不退反进,伸着脖颈往前凑:“怎么?师父看到我不心生欢喜吗?”
笙箫墨浑身都僵了,因着那点心思,又舍不得将人推开:“你为何想拜我为师?”
苏落眨眨眼,毫不犹豫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笙箫默知道她说的并非男女之情,可还是不可控制的心生欢喜。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只清晰倒映着苏落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坏笑,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道:“若做了我徒弟,便不能喜欢我了。”
苏落眨眨眼,只盯着他的嘴角看,她爱极了他笑着的样子。
“就喜欢你。”她倏地仰头亲在他唇角,像只耍赖的懒猫又窝回他颈边,末了还蹭了蹭,懒散地打个哈欠,如墨的双眸蒙上一层水光,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笙箫默心中惊涛骇浪骤起,不断拍打着他本就薄弱的心墙,只坚持了不到三秒,便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