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们大概是做不成师徒了。
只是,小狐狸估计要怪他不守信用了。
他无奈将睡得不安稳的苏落抱近怀里,片刻又忍不住笑了,罢了,大不了再哄便是。
被笑声惊扰的苏落嘟囔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笙箫默笑容不禁再次扩大,倒是忍着没笑出声。
他捏捏苏落的脸,无赖道:“占了我便宜就睡了,日后可是要千百倍地还回来啊。”
仙剑大会如约而至,比赛分两组,已经拜师的为一组,尚未拜师的为一组,各门各派皆会派弟子参加,不过仙剑大会的魁首,大都会是长留的弟子,倒并非是什么人情世故的问题,而是实力确实如此。
可今年似是有些出乎意料,太白门出了一个同苏落一样的妖孽。
绯尘乃太白门掌门绯颜的胞弟,不论仙资、才情还是相貌,皆在其兄之上。为人却不曾恃才傲物,颇为直爽。凭他的修为,本可以好好在仙剑大会一展雄姿,甚至打入三甲,夺得魁首也不无可能,可偏偏,两个修为最高的在预选赛便碰到了一起。
苏落御风而上,长留剑法使得灵活自如,融会贯通,攻守自如。反观绯尘,剑招所使同他相貌一般,极具攻击性。
剑气如影随形,自上劈下,带着横断山河之势,苏落剑举过首,两剑相撞,摩擦声刺入耳中,隐隐有火星冒出。
她眉头微蹙,双手微麻,抬眼撞入绯尘满是战意的双眼。
苏落勾唇一笑,棋逢对手,若不酣畅淋漓地打一架,属实遗憾。
她手中剑光大盛,猛地将绯尘弹开,不等他反应,苏落踏空而上,手中剑法干脆凌厉,富有磅礴之势。
绯尘瞳孔微缩,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应对。他上午已经见过很多长留弟子比试,可没有一人像苏落这般,将长留剑法使得千变万化。
就好比现在,她一手“仙人指路”断了绯尘的退路,这时应该紧跟着一招“凤唳九霄”才能发挥出最大效果。可她偏偏接了一招花里胡哨的“九曲回山”,可就是这中看不中用的招式,将绯尘蓄积的剑势给打了个稀碎。
可就是这样,两人也只是堪堪打了个平手。绯尘离开了苏落的围困,苏落又化解了他的剑势,两人隔着激起的水花对视,同样充满战意的眼中不分彼此,水花落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全速靠近,刺啦——火星四溅!
绯尘倏地挽了个剑花,苏落偏头,剑气堪堪贴着她面颊而过,而趁着她躲闪的刹那,绯尘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她身后。
剑刃已至,在观战台观战的众人不禁都倒吸一口凉气。
却见苏落头也未回,早早布下的水幕终于出现,挡下这气势恢宏的一剑。
绯尘对上她含笑的双眸,心中顿时一咯噔,便要闪身后退,可苏落哪里会白白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剑刃拦了他的退路,另一只手早已凝了冰凌贴身而上。
无路可逃,绯尘果断选择挨了一剑,飞身后退。
他低头看着鲜血淋漓的手臂,无所谓地甩了甩,看向半空中面色不是很好的女子。他知道,刚才若非她撤剑,只怕伤口要比现在还严重。
不过,就算他受伤,胜负也不一定就会见分晓。
苏落叹了口气,一个预赛就打了半个时辰,若她执意只用长留剑法,估计一个时辰也分不出胜负。可她若用别派剑法获胜……
她抬头看向高台之上世尊摩严的方向,若她用别派剑法获胜,估计摩严得气死。
于是,苏落收了剑,朝绯尘笑道:“绯尘兄,打个商量呗。”
绯尘莫名懂了她的意思,也收了剑:“也好,再打下去,你我估计也分不了胜负。”
苏落:“既然这样,猜拳如何,一局定胜负。”
绯尘和她想的差不多:“好,一言为定,我数到三,一同出拳。”
“一”
“二”
“……”
“绯尘兄,我出石头!”
“一!”
绯尘在刹那间想了很多,可那一秒无比短暂,他看到自己出的剪刀,也看到了苏落依言所出的石头,半晌,从胸腔深处涌出一股笑意:“棋差一招,绯某甘拜下风。”
说完,他便从空中一跃而下,落地之时,钟声响起。
“苏落对绯尘场,苏落胜!”
苏落也飘然落地,第一时间看向高台,笑靥如花,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笙箫默摇了摇扇子,笑得有些心虚。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要反悔,怕是有得闹了。
只是,若真做了师徒,那便是冒天下大不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