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苏落懒散地躺在粗壮的树木枝干上,一壶接一壶的酒水下了肚,思及东方临行之言,心中郁闷不减反增。
阿落,别陷进去。
苏落撇撇嘴,人这一颗心,哪是想怎么控制便控制得了的。
仙剑大会结束,离得近的门派早早离去,路程远的便选择留一晚,明日离去。
随意散漫的脚步声响起,苏落泛着水光的双眸望去:“绯尘兄?”
绯尘循着声音,月光笼罩在慵懒的少女身上,姣好的面容带着几分醉态,映着细碎星光的眼眸正含着笑意望向他,他的心跳蓦然漏了一拍。
“久无睡意,我便想着出来走走,可是扰了苏姑娘清静?”
苏落一人喝酒无趣,觉得两人一起大抵还热闹些,遂从树上一跃而下。
衣袂翻飞,少女身上清冽的酒香飘了过来,绯尘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苏落笑着递过一壶酒:“同是失眠人,相逢即是有缘,绯尘兄可要喝一杯?”
绯尘爽朗一笑:“乐意之至。”
两人相视一笑,席地而坐,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又从市井见闻谈到仙界八卦,言语之间,倒是颇为志趣相投。
不知不觉间,行将破晓,东方吐白,一夜未睡,两人却仍是神采奕奕。
绯尘意犹未尽道:“已到离去之时,他日若是有缘,我定要请你尝尝我太白的好酒。”
苏落同是余味无穷:“有绯尘兄此话,他日我定是要去拜访的。”
送别绯尘,苏落带着一身宿醉的酒气和清晨的湿气回了亥殿。
朔风清清冷冷的目光如落雪般飘了过来:“你一夜未归。”
苏落:“……”这捉奸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她迈近几步,感受到朔风身上更深露重的潮气,眉头一挑:“你等了我一夜?”
朔风眼帘微垂,忽地倾身靠近,轻轻在苏落的颈窝嗅了一下:“身上有杜衡香气,你和别人一起喝的酒。”还是个男的。
苏落瞬间感觉半边肩膀酥酥麻麻的,垂眼近距离对上朔风落寞的眼神,难得升起几分愧疚:“是太白门的弟子绯尘,偶然遇见的,许是待得久了,便染上了他身上的熏香气。”
朔风直起身,眼中情感强烈且直白:“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苏落微怔,忽地勾唇坏笑,上前拥住他,下巴懒懒地歪在他肩头,眼带戏谑地看着他道:“那沾上你的味道可好?”
朔风对上她明亮的双眸,身上的尖刺登时被这软香的怀抱化掉,耳根子不禁红了,他抬手将人抱住:“嗯,好。”
预想中落荒而逃的画面没出现,反倒是自己白白被吃了豆腐,苏落瘪瘪嘴:“好了没?”
谁料朔风竟十分认真地低头,又在她白皙的颈间嗅了嗅:“还没好。”
苏落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哭笑不得道:“别闻了,一身酒臭味。”
朔风直接埋在她脖颈间不动了,淡淡的酒香混杂着清晨的露水气,还有少女……独特的体香,他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不难闻。”
在湿气重的后山待了一夜,清晨的凉气侵透微薄的衣衫,与颈间灼热的气息形成强烈的反差,苏落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连忙将他的脑袋推开:“别闹了,我也该回房收拾收拾,准备去绝情殿了。”
金灿灿的阳光悄无声息地投洒在亥殿,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谈话的声音,弟子们大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起床,若他们亲昵的姿势被别人看了去,少不了要费一番口舌。
朔风老老实实地将人放开,沉如深潭的眼睛略显期待地看着她。
苏落想笑,抬手摸摸他的头:“我会想你的。”
朔风顿时顾盼生辉,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他有些生涩地勾起唇角,点头:“我也会想你的。”
被笙箫默拒绝的郁闷情绪散了个大半,马上要去开垦绝情殿地图,苏落收拾着行礼,颇有干劲。
反观另一边,就没那么轻松了。
拜师大典之后,便需要清点弟子们的验生石,未拜师的继续留存,已拜师的由专门人负责分往各殿,由师父在弟子的验生石上滴血,这才算确立师徒关系。
落十一恭敬地抬手作揖:“回禀三尊,所有验生石已经分发完毕,只是……唯独不见苏落和花千骨的验生石。”
笙箫默和摩严下意识看向白子画,果不其然听他道:“她们的验生石都在我这里。”
摩严点点头:“既如此,便没事了。”
只是,笙箫默心思更为细腻,闻言,不禁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直到回了销魂殿,他也没想明白苏落和花千骨的验生石究竟有何异样,才值得掌门师兄特地把两人的验生石早早收好。
舞青萝和火夕两个活宝又缠着他师父长师父短的,话里话外都是赶紧滴血认师徒的意思。笙箫默觉得有趣,故意拖着装听不懂。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上去捏捏肩,一个上去捶捶腿,好话说了一箩筐,笙箫默这才大发慈悲的将放验生石的位置告诉两人。
舞青萝捧着装验生石的盒子走过来,满脸疑惑:“师父,你的验生石为何跟我们的不一样啊?”
笙箫默抬眼:“有什么不——!”
他的验生石发着危险的橙红色光芒,向主人无声示警,生死劫出现了!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闪过白子画的身影,笙箫默一愣,一个他不愿相信可不得不信的猜想慢慢成型。
霓漫天看着苏落收拾行礼,脸上欲言又止,扭捏不停。
苏落叹了口气,觉得她有时倒也别扭的可爱:“你再不说,我就走了。”
霓漫天扬着头轻哼一声:“走就走呗,本小姐才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