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是这些毫不掩饰的恐慌,被自尊心受挫的霓漫天当作了心虚,她眼中闪过几分狠戾:“好你个花千骨,既然如此,我现在就把你那些寡义廉耻的事情抖落出去!”
不!不是的!我没有!不可以不能说!师父!!
花千骨神情恍惚,陷入无边的恐慌,满脑子只剩下“不能说”三个字。
“够了!”苏落淡声呵止,冰冷的眼神落在霓漫天身上,“威胁同门,窥伺她人私事,品行有亏,你还不知悔改?”
霓漫天浑身一僵,她莫名有种直觉,苏落知道她要说什么,她如果真的说了,苏落不会放过她。这想法让她如坠冰窖,心生害怕,不敢再言。
苏落看着努力摇头想说些什么的花千骨,手指轻点,解了她身上的禁言咒:“若非我下了禁言咒,想来千骨师妹还会受你掣肘。”
“花千骨我问你,此事可会危害长留,危害苍生?”
花千骨一怔,赶忙摇头:“小骨愿用性命担保,此事绝不会危害长留危害苍生。”
苏落点点头,又看向霓漫天:“长留上下本该一心,若你再犯,或将此事向他人提及,也不必再到大殿陈述了,直接去戒律阁便是。”
摩严本想问什么秘密的话憋了回去,不甘心道:“无论如何,花千骨意图谋害同门是事实,这事就这么算了?”
苏落刚要张口,又突然想起些什么,眼波一转:“师父,你觉得呢?”
花千骨灰败的眼神又不禁亮起一抹亮光。
白子画看着自己教导多年的徒弟,郁积的怒气渐渐消散,只余下无奈,还有些怆然。花千骨本性淳善,他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竟让她起了杀害同门的心思。
他向来寻求公正,以期时时刻刻保持冷静,维持自己的原则,一颗心无情无欲,控制得很好,除了某些时候……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偏离轨道,白子画有些头疼地捏捏眉心。
一双手很快附了上来,柔和醇厚的灵力滋润着他几近干涸的仙脉,白子画又是一僵,想不留痕迹地撤回,却被早有察觉的苏落死死按住,灵力依旧不要钱似的输注过来。
他只得开口拒绝:“阿落,可以了,为师没事。”
苏落这才点点头,自认乖巧地将手缩回去。
笙箫墨的手顿住,眼神讶异地在两人之间扫视,总觉得不对,却又担心是自己想多了。
反倒是摩严,对苏落关心师父的行为颇感欣慰,为白子画的身体感到隐忧:“师弟,你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吧。”
白子画摇头:“我没事。”
他从不信命,所以当初收了花千骨为徒,引导她向善,教她法术保护自身。
他看着花千骨,眼神冷静自持:“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这是他一向信守的原则,却未曾注意到苏落陡然转冷的眼神。
花千骨在遭到胁迫之时,不信任她的师姐,不信任她的师父,而是对同门妄动杀机,企图用他教的法术灭口。
“按戒律阁律规,霓漫天胁迫同门,当杖责一百,花千骨意图杀害同门,当处死,念其后果尚且可控,从轻处置,霓漫天杖责三十,花千骨逐出师门,今后不再是我白子画的徒弟,只是长留一般弟子。”
“不……不要师父!”花千骨彻底慌了,像是天塌了一般,“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求师父别不要小骨!”
花千骨带着哭腔的求情并没有动摇白子画的决定。
要说他心中没有动容是假的,可在是非原则上,他不愿妥协打破。
白子画猝然离场,花千骨一声接一声的哭喊依旧没能动摇他分毫。
苏落姿态慵懒地陷在座位里,霓漫天去戒律阁领罚,花千骨仍直挺挺地跪在殿外,还附带一群求情的人。
摩严在殿内气得背着手走来走去,看着姿势态度颇为一样的两人,更加生气了:“外面这群是非不分、枉顾门规的蠢货,就知道感情用事,让新一届的弟子白白看笑话,若是带坏了他们,我…我真是看见就生气……师弟!你看看你,一天坐没坐相,好好的掌门都被你带坏了。”
笙箫墨:“……”
真是无妄之灾。
他只得主动将活揽到自己身上:“师兄别气,我这就把他们打发走。”
苏落这才起身:“还是我去吧,正好治治他们这动不动就跪一地的歪风邪气。”
屁股都没动一下的笙箫墨,欠揍地挥了挥手:“劳烦掌门~”
苏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