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被白子画搞得心情不好,如今又被火上浇油,她冷着一张脸就出去了。尤其是在看到朔风和一向沉稳的落十一后,她气笑了。
“落十一,你解释解释。”
落十一一脸不忍:“千骨一向善良,不管她所犯为何,想来另有苦衷,还请掌门和世尊网开一面,不要再罚跪了。”
苏落笑了,听听,这都什么狗屁发言,不知道就他妈瞎求情。
她又朝朔风抬抬下巴:“你说说。”
朔风敏锐地看出苏落心情不是很好,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话:“我相信花千骨并非恶意。”
苏落眼神扫过台阶下一群看热闹的、刚拜师不久的小弟子们,垂眸看着一脸固执的始作俑者:“花千骨,你说说,为何在这跪着。”
花千骨小脸一白,轻咬下唇,半天才犹豫着开口:“我妄图加害同门,师父逐我出师门,我不想离开师父,才跪在这里,希望师父和世尊网开一面。”
以为花千骨被罚跪的众人:“……”
最开始跟着跪下的糖宝半点不觉别扭,她眼睛一亮,拉拉苏落的裙摆:“落姨,你去向尊上求情好不好,不要赶骨头出师门。”
苏落垂眸看着她,直直看得糖宝悻悻收手,才说道:“长留事务不是你能妄加干预的,再有下次,逐出长留。”
糖宝还想说些什么,可在苏落毫无温度的注视下,被吓得一字都蹦不出来。
苏落视线扫过众人:“至于你们,不分缘由,感情用事,以为法不责众吗,还是以为仗着人多求求情,便可以左右门规,左右长留。”
一顶接一顶的帽子盖下来,众人头越扎越低,在苏落强势的威压下,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弟子不敢!”
“呵…”苏落轻嗤,“所有人到训练场跪足十个时辰,才可离开。”
训练场如今空着,日头正大,修仙之人体质好,便是跪上三天三夜也没事。这个教训恰好让他们吃点苦头罢了。
心情欠佳,每天例行的念清心咒也被搁置。在众弟子罚跪的时辰里,绝情殿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苏落头也不抬,继续批改公务:“你要是来求情的,就不要说了。”
东方彧卿勾唇一笑:“生这么大气啊。”
他踱着步子慢悠悠地绕到苏落身后,弯腰凑近:“怎么,真打算给长留卖命啊。”
苏落不理他,东方干脆猛地伸手抽走她手中的毛笔:“我难得来一趟,你就这般冷淡,哥哥好生伤心啊。”
苏落:“……”
看着他矫揉造作的模样,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疲惫地揉揉眉心,想着剩下的公务不多,歇一会儿也不影响。一双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动作轻柔地按上她的太阳穴,手法娴熟。
苏落舒服地向后一靠,神态懒散:“多捏一会。”
东方彧卿难得放下心中的弯弯绕绕,周身弥漫着闲适的气息:“堂堂长留掌门,使唤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害臊。”
苏落不假思索道:“跟你还用客气吗。”
她话音刚落,就听东方不怀好意道:“尊上大驾光临,怎么不进来。”
白子画冷若冰霜,看着昨天还明里暗里同自己表白心意的好徒儿,今天就亲昵地倚在来历不明的男人怀里,他心头骤然涌起一把火,烧得他难以控制。
偏偏当事人没半点自觉,愣了两秒才直起身,还不解地唤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白子画不喜欢内心这种横冲直撞,存在感强烈的情绪,偏偏这火气消不掉,发泄不了。他冷着脸,仿佛要结出冰碴来:“你今日清心咒还未念,跟我来。”
本以为苏落会即刻跟上的白子画,在等了一炷香才见到人影后,心情更加阴郁了,他察觉到这其中有卜元鼎的毒在捣乱,微蹙着眉运转灵力调息。
看着他面色还算不错,苏落就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咬字清晰地念起清心咒来。
少女清越的嗓音仿佛拥有安神驱邪的功效,毒素渐渐被压下,白子画久违地感到一阵困倦,他用手支起额头,慢慢合上眼睛。
苏落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念咒的声音小了很多。
渐渐的,室内只剩一片宁静,可念咒的人却还在那里悄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