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殿下是不会失约的,得去看看。”贺迢不放心,打马就往玉旨关方向奔去。
副将骂了句娘,“这新兵小爷,还真是个榆木脑袋。”
一行人奔到玉旨关,天已全黑,伸手不见五指,长风夹着冰雪打在颊上,如刀割一般。
贺迢正饥肠辘辘,忽然在凛风中嗅到了一丝奇异,身边护卫眸光一闪,已佩剑出鞘,“血。”
贺迢从未闻过这样浓重的血腥气,心里一沉,攥紧了鞍前剑柄,提缰往前,“快追。”
循着血腥气味,直到玉旨关外往北约五六里,远远传来兵刃铁骑铿锵之声,东方已月出,雪光映着月色,可见晋军服饰。
贺迢脑中翁的一声。他赶紧稳了稳心神,拔出剑来喊道,“□□手上左坡待命!其他人随我上!”
“禀娘娘,燕国夫人确有身孕,看脉象已两个多月,胎儿康健。”太医跪倒。
这一句犹如响雷炸开,在座众人无不震惊,骤然同仇敌忾起来,“燕国夫人不守妇道,娘娘可要明正典刑!”
“你竟然做出此等下作之事,给祖宗蒙羞,便是皇后在宫中,也不能容你。”锦妃横眉怒道,又吩咐左右,“今日太医也在,必当做个了断。燕国公世代功勋,燕国夫人是敕旨钦封正一品,自然要留给皇上处置,但是这肚子里的孽种,是一刻也留不得的。”
此话一出,众人皆怔住。都道锦妃要借机整治燕国夫人,却未料她下手如此狠绝。人人都知道燕国夫人与启康帝的□□,这孩子自然是皇帝的,锦妃这般整治燕国夫人,启康帝回来也决饶不了漪澜宫。锦妃行事不留后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决意把自己的漪澜宫也折进去了。
“谁敢碰我的孩子!”燕国夫人嘶吼了一声,骤然逼视众人,“皇上回来饶不了你们!”
锦妃冷笑,“出了这样的丑事,当着阖宫上下、朝廷命妇的面,证据凿凿。皇上便真回来了,到时又有何理由对你网开一面?来人,将汤羹给她灌一碗,活络血脉。”
宫女沛露带人端药上前。
云妃闻讯匆匆赶来,一袭素衣,手中还拿着念珠,“请妹妹手下留情!何至如此情急,不能等皇后回宫商议?这宫中向来只有保胎,哪有杀人的?祭天大典期间如此,尤为不祥。且东平王是燕国夫人的姨丈,此事于情于理,都应先知会王爷一声。”
“王爷镇守边疆,国事为重。难道我们二妃一后,连六宫都管教不了,此等龌龊小事都要烦扰王爷?姐姐洁身自好,久不理后宫杂务,何须为此小事劳神出头。沛露,还愣着做什么。”
沛露双手微颤,端着药便呈给燕国夫人,“夫,夫人……”
妃嫔们见锦妃如此决绝,人人自危,此刻大气也不敢出了。众人心里明白,就算锦妃再理直气壮,启康帝迟早秋后算账,谁也不敢帮腔。
燕国夫人啪地将药碗打翻,起身就往外跑,一头正撞上一人,抬头一看,立时哭出声道,“夕儿救我!”
玉旨关外两方鏖战已久,贺迢率人很快就将混战冲散,杀出一条血路,敌方人多势众,予光的晋军已所剩无几,皇子的随行侍卫还在浴血厮杀,守护在予光身边不远处。予光没了坐骑,双手握剑,浑身是血。
贺迢纵马就冲了过去,“殿下!”
忽一人斜刺里猛冲过来,他身形高大,狐帽貂裘,青纱罩面只露一双眼睛,挥舞青铜弯刀,生生将贺迢的援军豁出一道口子,倏忽已到眼前。
贺迢从未上过战场,乍被这一晃,乱了手脚,马儿止步。那人风一般掠过去,直奔予光。
“冲上山去!”予光嘶声喊道,“□□掩护!”
贺迢正无主意,闻言立刻策马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军士一股脑地往山上冲,待冲到山腰回头,居高临下,将战局看得清清楚楚。晋军大多已撤离,只有予光几人陷在敌军中间,贺迢看准了敌方薄弱之处,纵马又冲了下去。
予光被青纱人缠住,两人搏斗数回,汗透衣背。对方一刀劈下,予光挥剑抵挡,气力不支,单膝跪下。僵持间四目相对,予光死死盯着那双眼,“你是何人?”
对方冷笑一声,“索命人。”说罢忽地抽刀,横砍过来。
予光用尽全力就地翻滚,只觉腰间忽地一凉,冷彻肺腑,心知不好,撑剑起身时,尚不觉疼,心中却已寒凉。
父皇,父皇,你终究还是要我性命……
那人挥刀砍下,予光旋身闪躲,这几下便与护卫失散了,敌军涨潮一般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