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渐明,奉安城门刚刚开启,一飞骑跃马冲出,不多时候便至西风大营。
“来者何人?擅闯大营不要命了!”士兵横矛戈拦住去路。
“本宫是太子,你才不要命了!”风毓喝道。
士兵匆匆去禀报,少顷,一名副将出来,抱拳行礼,“听说太子殿下驾到,末将迎候。”说着,却并不屏退拦阻的士兵。
风毓亮出太子印玺。
副将打量了一眼,“恕臣甲胄在身不便行礼。不知殿下前来有何急务。”
“有何急务,用不着对你说。带本宫去见冯英。”
“殿下恕罪,若要进西风大营,末将请见皇上圣旨。”
“本宫自家地方,容你啰唣!”风毓不听他多说,扬鞭便抽了过去,胯下马儿往前一跃,向拦阻的兵士撞去。他的马是万里挑一的东海良驹,健硕高大,见人亦无畏,如泰山压顶。
士兵本能闪躲,碍于太子威严,又不敢举戈去刺。然那副将眼疾手快,侧身一把夺过风毓手中缰绳,臂力惊人,生生将那马拽得倒退两步。
“放肆!”风毓举鞭便抽,副将脸上挨了一鞭,顿现血色。
副将却眼也不眨一下,死死拉着缰绳,“太子不得入内,还请此处少等,末将通报。”
风毓怒道,“就怕你家将军都没这个胆量。”
“季庶退下。”西风大营的主将冯英按剑走了出来,见到风毓,连忙拱手,“参见太子殿下。”
风毓夺过缰绳,端坐于马上,“我来西风大营调兵,入宫守卫。”
“调兵?可有皇上手谕?”
风毓脸色一沉,慢慢道,“本宫口谕。”
冯英踌躇,“西风大营直属君主调派,末将不见圣旨,不敢出兵。”
“父皇病中,本宫监国,召谕同皇上亲召,见本宫如皇上亲临。此等关头,你难道要父皇从病榻上起来,写诏书给你么?”
“殿下,西风大营镇守奉安重任在身,法度严明。这么多年来,兵部诏令、将军符节、乃至君主授命的虎符,都不可调动。唯见皇上手诏,不问缘由,不问生死,即刻出师。”
“父皇病重不能手诏。”风毓盯着冯英,“你带兵随本宫入宫,父皇降罪,有本宫担着。若你今日不去,日后本宫找你算账。”
冯英听出他的威胁之意,眼前人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他不免略一犹疑。尚未答话间,一人推门走了出来,“太子此话只怕不妥。”
灯光从房中倾泻而出,暗淡了他的面容,风毓眸中一阵明灭,“侯爷连日忙得很呢。”
“龙体抱恙,皇后担心有人乘机作乱,命我来与冯将军商议奉安调度。”淇陵侯拱手微微一礼。
风毓视而不见,“大晋皇族有训,金吾卫以性命守卫天子。天子在宫中,你们不随我去太和宫候着,还想到何处去布防?”
“太和宫已有金吾卫,加调兵士需皇上诏令。如今宫中除了金吾卫,尚有数百侍从,太子却连夜到西风大营调遣人马,莫非是宫中出事?”
冯英不由跟着问道,“殿下,若宫中有变,末将当带兵竭力勤王。”
风毓紧抿着唇,冷睨淇陵侯。
这个问题将他逼入死路,无法启齿。
宫中的确有变,紧锣密鼓地图谋皇位的,正是他的母后,他如何能给母后安一个谋逆的罪名。可若不说明缘由,又无法调动西风大营。
有口难言,风毓怒火中烧,指着冯英,“本宫说话你不信,为何他就能来和你商议调度!”
淇陵侯一笑,“本侯统领奉安城防军,与冯将军分管皇城内外护卫,如今来与将军商议增加巡逻班次,此为金吾卫与城防军例行分内之事,无需奉诏。”
风毓薄唇紧抿,目光在淇陵侯与冯英面上逡巡一圈,“是我来错了地方。”
他调转马头,“冯将军放心,宫中安好。若有人敢生狼子野心,用不着西风大营,我定先取他性命。”
风毓策马远去,淇陵侯望了望东方渐渐泛青明亮的天际,对冯英道,“小孩子不懂事,将军见笑。”
“侯爷用心良苦。”冯英笑道,“请侯爷与皇后放心,只要宫中无诏,末将绝不会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