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妃想起什么,“今日不是还要去兵部办事么?”
予光应了声是,就告辞退下。朝夕跪在脚踏上,示意回雪将燕窝盛了,“秋日气躁,儿臣熬了秋梨燕窝,娘娘尝尝。”
云妃捻着手中佛珠,扶朝夕起来,“你身子虚弱,可诊过脉了?如何?”
“今年入秋之后,精神倒是好多了。”
“秋日肃杀,浊气下沉,往日那些不干净的皆尽销匿,是以邪不侵正。”云妃边说着,边接了燕窝盅子瞧了瞧,“你有心了。”
“娘娘喜欢,儿臣就高兴了。”
云妃尝了一口,放下,“你九哥刚回奉安,这几日甚忙。若不得空去看你,你可不要恼,我会说他的。”
“只有我给娘娘和九哥请安,不敢劳动九哥去瞧我。。”
“哪儿的话,我得让他下朝去绰华宫坐坐,也免得这一两年不见,你们兄妹疏远,如今看着,倒不如你与太子亲近了。”
朝夕忙低头道,“儿臣自幼在长清宫长大,得娘娘抚育之恩,任谁也近不过九哥与娘娘。”
云妃一笑,“我随口一说,你不要当真。”
和云妃寒暄罢出来,朝夕心中烦闷,本想去飞白处坐坐,后想起如今他也成了大忙人,少在宫中,自己去了又是扑空,不由意兴阑珊。
经过留芳园时,秋意萧萧。
在太和宫议事完毕之后,这是予光回宫的必经之路,过去她总爱在这里侍弄花圃等他,一别两年,她来得也少了。
彩蝶翩跹成对飞过,这夏日的玩意,此刻见到,反多了些穷途末路的凄清。兰息最爱与锦妃出游,执扇在这扑蝶,自上次与风毓不欢而散,她也已半月有余未在宫中出现了。
树下一人孑然独立,朝夕瞧见他时,他正好也转身。
“太子怎么在这。”朝夕疑惑,诸位皇子都在奔忙朝政,白日宫中少见踪迹。
“路过散心。”风毓道。
“许久不见兰息。我也是后来才听说,原本筹备了大婚的。”朝夕勉强笑笑,“你还真生气了不成。”
风毓看着她,淡淡道,“你既如此中意她,让她做你九嫂也是一样。”
“你浑说什么。”朝夕生气。
“你成日在这宫中,什么都不知道,她与老九情投意合,在崇州就已成就美事。”
朝夕一怔,“崇州?”
“人心易变,此事不由我。”风毓看见朝夕迷茫神色,伸指在她额间一推,无奈叹气,“你向来没心肝的,哪懂得这些。”
他负手离去,留朝夕在原地怔忡良久。再抬头间,只见予光站在远处,正望着她。
朝夕打起精神,“九哥回长清宫么,我与你同行。”
一路上满腹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崇州苦寒,九哥征战辛苦,听说还受了伤。”朝夕仰头望他,“可已大好了?”
“从军难免有磕碰,不碍事。”予光顿了顿,“你在宫中,也知道玉旨关的事?”
朝夕低头看着前路,“我也是……后来方听人说起,所幸有惊无险。彼时我正在太疏轩思过,消息闭塞。”
“端良怎会疏忽至此,让你闯那么大的祸。”
朝夕忙道,“父皇也不是当真罚我。”
予光点头,“当时宫中出了那样的事,你远离太和宫也好,免得牵涉其中。”
“事后听飞白说起,当真是凶险。”朝夕偷眼打量他神色,她曾嘱托飞白,切莫对予光提起她的遭遇,如今看,飞白还算守约。
朝夕笑笑,“让九哥担心了罢。”
予光望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听说云妃娘娘要给九哥选妃了,是秦国公的女儿,你见过的。”朝夕字斟句酌,“九哥此番归来,奉安已是新气象,老祖宗也乐得成全。”
予光步伐不停,“你愈发懂事了。”
“九哥还念着旧情么。”朝夕试探。
予光一时未解。
“兰息是许给太子的人。这两年宫里出了很多事,人言可畏,你要小心。”
“你!”予光的话噎在喉中,蓦地止了步,负手转身,低头望定了她,“两年不见,见面就问我这些没边的话。”
“我……”朝夕不知他哪来的火气,一时无措。
予光眸光一沉,“是为着太子么?”
双瑞从后面追了上来,“两位殿下留步。”
两人敛了神色,回问何事,双瑞笑道,“今晚太后在永宁宫设宴,请后宫诸人。皇上吩咐,请两位也过去呢。老祖宗难得东道,殿下可别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