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几个金吾卫上前绊住老虎四爪,颜景从靴中拔出匕首,对准老虎的喉咙捅下,又将匕首往自己身前猛拉,只听刀肉钝响,老虎登时毙命。
众人忙上去将死虎抬起,将九皇子扒了出来,启康帝也赶到下马,俯身探看,“予光!”
早有人飞报太医,林深路窄,马跑不起来,王弗提着袍子一路疾奔,身后拎药箱的太监被树根绊倒,赶紧扎挣爬起。飞白过去接了药箱,还不忘呵斥丁甲,“空有一把力气!刚刚愣着作甚?”
“殿下命我看好这个老虎,没说还要看那只老虎。”丁甲虽委屈,仍寸步不离地守着阿迢。
飞白气骂道,“死心眼!”
那边王弗伏在予光胸口听了听,伸手按了按腰腹内脏,又翻过去检查背上伤口,鲜血汩汩涌出,虽未伤及筋骨,到底伤了一层皮肉,“快将殿下抬到平坦处,臣上药止血。”
颜景带人来抬,几个个侍卫将予光架起,待要抬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死虎的皮毛,怎么也无法再动。
“陛下,臣将公主带回来了。”一个清快的声音响起。
颜景不由抬眼,见一个翩翩少年坐在马上,银袍貂裘,一张玉面皎如夜半月色,这样白净的人,再配这一身银白,比天边的云朵还好看。
正是执玉小侯爷。
颜景只觉手下一轻,再回头予光已人事不省,被人抬下去了。
朝夕下马,宫人们忙迎上来。风毓招手命人抬辇,护送朝夕去了。乱中启康帝不忘腾出工夫,打量执玉侯,“庆儿好身手,要来宫中与皇子们比试一番,让朕瞧瞧。”
执玉侯含笑抱拳,“臣遵旨。”
这一场围猎,九皇子负伤,合宫上下忙乱伺候,倒将朝夕的婚事淡忘了。这日启康帝来看望过予光的伤势,过后与云妃闲话。
“此次狩猎,淮国公世子居首,出乎朕的预料。”启康帝道,末了又摇头,“听说是飞白帮衬了不少,真是添乱。”
“皇上不妨看看,排在世子之后的还有哪些子弟,是否有中意的青年才俊?”
“第二是予光。第三么,是执玉侯高庆。那孩子英武,识进退,与朝夕年纪也相配,美中不足只是个侯爵,在朝中也无功无职……”
云妃宽慰道,“放眼宗室,有几人能配朝夕的身份。单凭陛下对她的那份宠爱,便不是官职爵位能够匹量的了。”
启康帝左思右想,自嘲笑笑,“也是,无论怎样的家世人品,朕总觉得是委屈了朝夕。你说朕是不是老了,想得太多。”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也是人之常情。执玉侯在朝虽无甚资历,却是三公五侯之中年纪最轻的。假以时日,必定前途无量,陛下要有些耐心。”
“朕可着意升他,给他加官进爵,只要多历练。”
“臣妾也会叮嘱予光,让他在朝中帮衬小侯爷,不负陛下苦心。”云妃见日头不早,吩咐宫人,“去准备晚膳。”
启康帝起身,“不坐了,朕还要去赏心阁。”
云妃亦随着他起身,启康帝道,“连妃脾胃不调,朕请了赫连的厨子,今晚陪她用膳。”他说着摆手,示意云妃不必相送,“已许久不去了,总得瞧瞧。”
云妃亲送至宫门口,启康帝去了,她折返殿中,端起残茶饮了一口,吩咐左右,“这茶凉得太快了,换热的来。”
“娘娘,公主来探望殿下了。”宝珠过来通禀,“也给娘娘请安。”
“就说我歇息了,让她自去罢。”
宝珠应了,云妃却又叫住她,“予光现在如何。”
“殿下刚服过药,现在睡着。”
“既如此,你便去陪公主说几句话罢。”
予光那日失血过多,太医院开方进补,他也没甚精神。朝夕去时,他已睡下。
朝夕也扭伤了脚,由回雪扶着,缓步过去床边。见予光肩头缠了绷带,尚有血迹溢出,不能盖被着衫。胸口新伤旧痕交错,其中一道旧伤从左胸贯穿,触目惊心。
朝夕颤抖指尖掀开锦被一角,那伤痕渐露出全貌,深入腰腹,愈合处肌肤狞结,显是当时情况紧急,缝合潦草。
宝珠悄然进来,瞧见朝夕神色,对回雪努了努嘴。回雪亦怕朝夕伤心,忙与宝珠扶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