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心有余悸,伛身扶着殿门,“他在崇州怎么受了这些伤。”
“殿下随军,又有王爷在,原本是多加照应的,奈何遇上了叛乱。”宝珠叹道,“况且殿下当初离开奉安时是何等情境,在崇州九死一生,明里暗里的,几番都险些丢了性命。”
朝夕不觉湿了眼眶,回雪忙道,“殿下神龙护体,刀枪不入,这不好好地回来了么?且圣宠更盛以前,这也是因祸得福。”
“说起因祸得福,奴婢还要恭喜公主。”宝珠笑道,“今日皇上来与娘娘商议,秋猎之后他甚中意执玉侯,有意将公主下嫁。如今九殿下的婚事已定,娘娘最挂怀的就是公主了。”
回雪吓了一跳,“这么大的事,怎没听着消息。”
宝珠掩口笑,“陛下才刚去的,你又没有耳报神,哪这么快得消息呢。若执玉侯与公主成就良缘,陛下定会赐他高官厚位。我们殿下与公主手足情深,到时秦国公、执玉侯、武安侯三家就都沾了姻亲,皆大欢喜。”
回雪犹疑不定,待要再打听几句执玉侯,见朝夕脸色不好,只得作罢。
甫一回到绰华宫,回雪安顿朝夕歇下,便将留霜拉到殿外,“我今儿去长清宫,竟听他们说皇上与云妃已将公主的婚事定了。”
“定给谁了?可是淮国公世子?”
回雪摇头,“我本也以为是世子,但听宝珠姐姐说得确凿,竟是执玉小侯爷。”
留霜当下便跺脚,“淮国公府是开国功勋,世代都是天子倚重的朝臣,一半的血脉都是皇族,世子待公主又是极好,执玉侯岂能相比。”
回雪也附和,“执玉侯是什么来头,听也未听过。”
“高氏早年经商,倾家财资军,以此封官。后来也不知哪一朝,有女儿入宫得宠,就封侯了。”
“商贾出身,裙带封侯?皇上不是最宠爱公主么,怎么舍得把她嫁入这样的门第?”
留霜忙止住她,“快别乱说。”
回雪拉着她道,“我瞧公主的模样,是就要应了呢。”
“这本就不是她能做主的。”留霜凝眉思忖片刻,“恐怕只有姑姑能说上话了。”
予光伤势渐愈,已能下地行走。这日云妃来探望,见宫人在门口侍立,还未伺候晚膳,怕他正睡着,便不叫通传。宝珠亲自挑了帘,扶她进去,还未入里门,便听一声清脆笑语。
云妃迈步进去,见檀香正给予光包扎伤口,两人笑说着什么。
檀香见云妃进来,忙行礼,“娘娘。”
云妃示意她起来,“说什么笑话呢?”
檀香扶她坐下,又端了茶来,“奴婢刚给殿下换药更衣,说起十七公主在皇上寿宴上和孙大圣演的那一出戏。”
云妃笑了笑,打量檀香臂上挽的衣袍,“你们殿下伤刚好些,便由他出门闹么?”
予光已披衣下地,“许久不见夕儿,说去瞧瞧,也没当真的。”说着吩咐传膳,对云妃道,“请母亲在此用膳罢。”
“今日我来,是有正事嘱咐。”云妃欣然饮了口茶,“你父皇看中了执玉小侯爷,想选给夕儿做驸马,要着意提拔他。”
予光系衣的手微顿了顿,眼也不抬,“之前不是盛传淮国公世子么。”
“执玉侯虽为侯爵,但看你父皇的意思,铁定是要赐国公之位了。不过他年纪轻轻寸功未立,未免惹人闲话,所以你在朝中要多给他些台阶,明白么?他定会感念,这也是为夕儿的终身大事打算。”
予光沉吟片刻,“也要问问十七的意思。”
云妃笑道,“听说围猎之时她不慎落马,承蒙执玉侯相救,天下哪得如此机缘。”
这时宫人端着银盆过来跪倒,侍候净手,予光默然洗了,又道,“当时事急从简,做不得数的。”
“我早已透信儿给她了,她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要是不中意,早闹起来了。那孩子如今人大心大,我看此事你莫过问,免得她害羞。”
予光立在原地,一时无话。
“夕儿都已谈婚论嫁,我也每每自责为你打算得太少。”云妃转而道,“崔氏的婚事可以慢慢再谈,但你在宫中也得有人伺候。你去崇州前将宫人都散了,如今房中落空,我就将檀香予你罢。”
予光不语,檀香脸上蓦地通红,扑通跪倒在脚踏上,念了一声娘娘。宝珠上前扶她,“恭喜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