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见状惊呼,执玉侯只觉鼻中一阵热流涌出,定睛一看,“殿下为何打我?!”话音未落,已被揪着衣襟又挨了一拳。
予光冷冷道,“你说呢?”
执玉侯不敢还手,又抗不住,呜呼嚎喊,片刻脸上已青一块紫一块,众人都上前去拉予光,抱腿的抱腿,抱手的抱手,饶是如此,混乱中执玉侯还中了两脚。
正忙乱着,贺迢同飞白说笑着迈进来,见这一派混乱局面不由大惊。飞白皱眉,“何事嘈杂?”
在场之人品级都比九皇子低,拉架都顾着虚礼。陈子寿见他们来得正好,赶忙上前,“十二殿下、世子,快来劝劝九殿下罢,他把执玉侯打了!”
飞白一听就急了,紧往里走,“好端端的这是为何?”
贺迢倒是一笑,抱臂斜眼往里瞧,脚下不紧不慢跟过去。
陈子寿饶是平时聪明,此刻也慌了手脚。他急着请飞白去劝架,口中也全无遮拦,“秋猎那日的恶虎是侯爷安排,要谋算公主,被殿下知道恼了。”
一语未落,飞白还未说话,后头的贺迢已变了脸色,径自走上前去,“殿下这就不对了。”
执玉侯如遇救星,扑上前抱住贺迢的腿,“世子救我!”
“打他怎能不叫上我呢。”贺迢借着力,一脚就踢了出去。
予光与贺迢也不寒暄,你一拳我一脚。陈子寿连连叫苦,唯指望和事佬飞白,能说和一二。
飞白口里念道,“大家以和为贵,莫要动手,有话好说……”一边却胡乱去拽那些阻挡予光、贺迢的人。
陈子寿欲哭无泪,还要腾出手来去拉飞白。可怜执玉侯好端端一个俊俏少年,先被打得满地找牙,最后挨了窝心一脚,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予光打完了,衣袖一振,转身而去。飞白赶紧跟上,扔下执玉侯等人由贺迢镇着,一前一后直来到太和宫。
双瑞见两人模样,大吃一惊,进去通禀。
启康帝刚用了晚膳,正在榻上养神,端良来了,在近旁立着陪他说话。初初公主新近册封了连妃,弹拨琵琶,奏着赫连的小曲儿。
“陛下,九殿下、十二殿下求见。”双瑞刚通报完,予光已大步走了进来,飞白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连妃琵琶声住了,起身立在一旁。
启康帝见二人一身尘土,予光嘴角、袍上还有星点血迹,大惊起身,“你们这是如何?”
“儿臣来向父皇请罪。”予光撩袍跪倒,“儿臣把执玉侯打了。”
启康帝一听此话,不由与端良对视了一眼,沉声道,“为何放肆打人!”
予光将前因后果说了,飞白在旁作证。启康帝先是震惊,而后脸色越来越暗,末了恨得直捶坐榻,“气死朕了!这帮不争气的蠢货,个个都扶不上墙!”
“请父皇息怒,处置了便是了。”予光劝道。
启康帝打量他俩的衣着,料定是刚打完架就来了,“朕属意执玉侯的事,朝夕可知道?”
予光略一迟疑,端良在旁道,“公主在闺中如何得知这些。奴婢也是才刚知晓,来与陛下商量。”
“那就好。”启康帝略松了口气,又对予光道,“回去告诉你母妃,朝夕的婚事,暂且放放……待朕再斟酌。”
“那执玉侯如何处置。”飞白问道。
“朕不想再看见他!”启康帝满腹烦乱,随意挥了挥手,“趁事情还没闹得人尽皆知,寻个由头逐出奉安。”
出了太和宫,飞白自去文宣馆料理。临泉在外头等着,“小的传太医来。”
“不必。”
临泉只得一路跟在后头,来到绰华宫。
此时已入了更,当值的留霜正要伺候朝夕就寝,回身见九皇子走了进来,不由一怔,待看清了他脸上的血迹,愈发吃惊。
朝夕讶然,“这是怎么了?”略略打量了一下,便过去柜中取药。
予光看她忙碌,片刻才回神,瞧了瞧自己的衣衫,“不碍事,不是我的血。”
朝夕取了手巾扶他坐下,亲自一擦,果真只有颊边一处破了,这才舒了口气,又皱起眉,“那是谁的血?”
予光看了她一眼,“执玉侯。”
朝夕大惊,一拉扯住他的衣袖,“你这是把他打了?还是杀了?父皇知道么?快去向他请罪。”
予光把袖子抽出来,淡淡道,“我就是从父皇那来的。”
朝夕这才放了些心,将药粉倒在手心,蘸了涂在他颊上,“执玉侯哪里得罪你了?倒是你,从崇州回来就变得蛮不讲理,脾气大得很。”
“我打他,你不高兴?”予光将她的手拨开,“心疼了?”
“执玉侯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偏要与他为难交恶。”
予光盯着她,食指在桌上敲了敲,“你倒给我说清楚他是什么人,有名还是有份?”
朝夕忍着不语,蘸了药粉又往他伤口上抹,予光拂去她的手,“用不着你管。”
“既不用我管,你又来我这作甚?”朝夕也摔下药,“咱们掌灯照镜子里外透亮,执玉侯是父皇给我选的,云妃娘娘说定了的,你看不惯找他们说去,与我什么相干?”
“他们选的又如何,到头来好坏还不是要应在你身上?你整日没心没肺的,我不管谁管。那执玉侯是什么货色,哪里入你的眼了,值当你与我吵一通?”
朝夕反问道,“他是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