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王俊开始学着来考虑它的利弊,接踵而至的事让他一时应接不暇,更没有精力去管赖楠的事。
王俊原本是大家心裏的好老师,德才兼备,教导有方,兢兢业业,诲人不倦,可是就在这些事情中,他的人品竟然遭到了大家的怀疑,王俊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樊昱辰的事情处理完以后,王俊任调的事依然在按部就班进行着,就等程序走完,他就可以去市裏工作了,王俊从来没有这么急切过。
樊昱辰的突然离去,让王俊觉得时间对于每个人竟然如此短暂,让他有了照顾父母的想法。此时再没有更好的事,让他能远离父母。
虽然王俊并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人,但在现实面前,他觉得他也是普通的没法再普通的血肉之躯。
赖楠虽然洗脱了杀人移尸的罪名,可是周边的风言风语却比真刀真枪都厉害,说什么的都有。
蓝天从此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案子一时也成了当时悬而未决的悬案。
蓝天给父母留下的似乎只有绝望,和祥林嫂一样的絮絮叨叨。
其实哪一个父母能接受这样的丧子之痛。
赖楠的父亲从广东回来,看到这样的事,心裏也很不是滋味。这个遭遇半身的单身汉,得知女儿不用坐牢以后,产生出的幸福让他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为了表达他们的歉意,赖华廷把家裏唯一的老房卖了,凑了两万块钱送到了蓝天的父母手裏,慢慢两家人终于也达成了谅解,这事也就像当年黎丽失踪案一样被搁置了下来。
——
夏洛那天要说没说出口的事情,后续自然也被得到了证实。
那天夏洛被打晕以后,受到了侵犯,后来她被嫌疑人塞进了衣柜,等她苏醒,才发现自己被人强##奸这个事实。
一时无法接受,就跑上楼顶想从上面跳下去,以此来解脱,可是她在楼顶坐了很久,想到了樊昱辰,如果她死了,他一定会非常难过。
夏洛想樊昱辰一定会原谅她,接纳她的骯臟,因此趁着一丝茍活的念头给樊昱辰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她,因为全身已经冻麻了,动弹不得。而且黑暗成了她最害怕的地方。
樊昱辰当时也正着急忙慌在四处寻夏洛,一接到电话,自然急急忙忙往去她所说的地方接她,为了能快点见到她,以身试险走了最危险却最能节省时间的拱桥,结果掉进了池水,溺亡了。
这样的打击夏洛一时怎能接受得了?她得知到樊昱辰的噩耗,就不想活了。
只是天意弄人,夏洛发现自己怀孕了,这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让她留一个血脉在这个世上给他母亲一个念想。
但是这件事却遭到了夏洛父母的坚决反对。
哪个父母不反对,一个高中生,未婚先孕,在当时本来名声就不好,况且她才十八岁,未来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这个孩子生下来,就要有人带,有人照顾,夏洛的未来就这样定性了。
可是夏洛执拗得偏要生,为了躲避父母的压力,她直接住到了樊昱辰家裏。
王爽虽然心疼儿子,但并不糊涂,即便樊昱辰是她唯一的儿子,现在突然没了,心裏虽然急需一个安慰,现在上天也给她送来了这个寄托,她是欢喜的。
只是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如果夏洛生下这个孩子,那么夏洛这孩子的人生该怎么办?这个孩子呢?註定是个苦命人。
可是夏洛心意已决,作为樊昱辰的母亲自然也不好说啥,只能天天抵住各方的压力,保护着她。
殊不知那时的夏洛早已报了以死明志的决心。之所以没有马上追随樊昱辰而去,完全是为了替樊昱辰再在世上照顾他的妈妈,夏洛实在无法看到那个中年丧子的母亲孤苦无依在这个世上煎熬。
也许那本就不是一个受大家欢迎的生命,在34周竟然早早来到了这个世上,孩子早产,经过几番抢救,医生也都对其失去了信心。
夏洛看着这一切,心中那点念想一点一点被消耗殆尽,在生完孩子的那天早上,樊昱辰的妈妈也走到了人生的终点,夏洛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了什么牵挂,在面对孩子第三次抢救时,她选择了跳楼,以死告慰这并不长的苦难人生。
——
赖楠因为这件事很久都活在大家的闲言碎语之中。
不过她还是坚持读完了她的高中。了无遗憾的选择南下去打工,替父亲还掉那些借下的债务。
离开的前一夜,赖楠想去见见王俊,给他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有接。
第二天,在路上赖楠看到他开着车回来了,车裏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回到了他们村。大家纷纷来看热闹。
那时的赖楠住在二妈家,寄人篱下,看到这一切更加难过。他们註定会像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交集了。
周恒辉自然不想让她走,因为蓝天的事,让他对她充满愧疚,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是他又有何办法。
周恒辉现在整个人都陷进了感情裏,他找到赖楠,对她说,“我们结婚吧,虽然年龄不够,但是我们可以先摆酒,等年龄够了再领证。”
赖楠觉得好可笑,“为什么要急于一时呢?以后也是可以的。”
“以后……”周恒辉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怕她一走,从此就不会再回来,外面的世界就像一个索大的超市,诱惑力超强,他怕她见到更广阔的世界,就把他忘了。
周恒辉自是用尽心思想让她留下,并且他还拖着父亲去向她父亲提过亲,商量过这件事,从此这玩笑一样的人生大事又成了左邻右舍饭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嘲笑他们的无知和愚昧,十几岁就成家太早了吧。
赖楠因为蓝天的事,本来就已经决定跟他分手了,可是因为一直下不了决心,所以迟迟未开口,现在正好给了赖楠勇气,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拒绝这段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情。
离开那天,赖楠去小店买了一张电话卡,站在电话亭又给王俊打电话,这是她最后的一次机会,以后她不会在跟他联系。
拨了好多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赖楠只能失魂落魄地上了火车。
当车开动,十八九岁的她还不知道离别的记忆比铁轨长,只觉得离别就像远方伸来的双手,要把她接向未来,接到无穷的风景地带,她就能重新扎根,重新生长。
赖楠在月臺上悠然神往,很单纯的渴望着那个新的未来,甚至都没有不安。
只是新的开始并没让她彻底忘记过去,很多事还是不断出现,就像一个疤一样,根本无法让她完全跟过去断绝,除非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