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夜晚(3)
赖楠一个人在询问室裏等了好久,走廊陆续有人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人进入她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王警官才姗姗来迟,坐在她的对面,一边整理自己手裏的资料,一边说“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这一阵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先回去吧!”
赖楠点点头,被送出了询问室。
走出房间,正好遇到了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夏洛。赖楠错愕片刻,想不明白夏洛怎么会来这裏?
夏洛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很漂亮,像极了她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只是今天的夏洛有些反常,人显得异常憔悴,一双温婉的眸子尽显忧伤。
“夏洛!……”赖楠叫她。夏洛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在原地停了下来。
赖楠走过去,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关切的问道,“你来这裏……有事?”
夏洛默默低下头,沈默半响,捂住嘴巴哭了起来,“赖楠,樊昱辰……他……死了!……”随机伤心地趴在墻上抽泣起来。
死了?这……这怎么可能?赖楠一时不敢相信,上个礼拜她还见他了,都是好好的。赖床本想安慰一下夏洛,一时也没想到该如何来安慰,“夏洛……这……这是真得吗?”
夏洛点点头,“今早在小区池塘发现的!昨夜,我……”
“昨夜……?”赖楠突然联想到昨天蓝天的失踪,难不成两件事有联系?
“昨天樊昱辰从家裏出来,去了一趟他外婆家,一直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心裏特别烦躁,总感觉很害怕,不敢在家裏久待,又不好打电话催他早点回来。这也许就是人的潜意识的预感吧,如果我能未卜先知我一定不会打电话给他。”夏洛一边擦眼泪,一边跟她往前走。
“昨天我看你从小区门口走了进来,我远远叫你,想让你陪陪我,结果你可能没有听见,我就去追你,看你转过那栋房子,我很快跟了去,结果就没看到你上了还是下了。后来我在旁边遇到一个摘菜的奶奶,就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从这裏走过,她用手指了指对面楼的三单元,说你进去了,我以为你去找同学玩,心裏还有点不开心,以前我邀请你到我家,你都借故不来,竟然背着我跑去别人家,我心裏隐隐有点不悦……”
赖楠哪裏不想去她家,只是只从她跟樊昱辰同居,总觉得在一个屋檐下同时面对他们两个有点尴尬,只是昨天实在是无聊,才下定决心去她家转转的,没想到竟然是别人的圈套,以至于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你没有马上上来吗?”赖南想到她刚进屋裏时跟蓝天发生过一段争执,如果夏洛正好上来,她应该会听到。
“我在下面站了片刻,都已经想走了,不过转眼一想,你的同学不也是我的同学吗,上去一起坐坐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当时我不想马上回去,所以就跟着也上了三单元,我一边往上走,一边小声的叫你,当时怕影响别人家,不敢声音太大,可是我爬到最顶层也没听到有人回应我……”
“你叫我了?”赖楠回忆了一下当初她走进房间的状态,难道是太紧张没有註意?
“叫了!”夏洛肯定的回答道。
“那你下楼时有遇到什么异样的情况吗?”
“我在五楼听到有人在敲门,声音比较急促,就赶紧向楼下走,正好从楼道窗户看你已经下了楼,当我走至窗户处就已经看不到你的人影了!”
“我那么快吗?”
“是啊!跑得又急又快。我下到三楼,看着三楼靠左边的房门是开着的,我一时好奇,斜眼瞅了一眼裏面,发现有人躺在茶几跟沙发之间的地上,我想你是不是从这裏出来的,难道有人遇到突发情况了,就往裏面走了走了,结果一进门就被人打晕了。”
“那么我第二次回来,你有可能还在房间了?”
“也许……”夏洛哭得有点伤心,因为吸入了冷空气,开始不断咳嗽起来。
赖楠到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她跟王俊是摆脱嫌疑了。“不对啊,我们第三次还进去看过啊,裏面没人,之后警察还来搜查过,也没见到你啊……”
赖楠想到那个发卡和布条,证明她的确进去过,那么他们进去时,和警察搜查时,她在哪裏呢?
外面天冷,她俩聊着天到也不觉得,突然夏洛咳嗽地呕了起来,一时脸色煞白,赖楠看她难受的样子,扶着她到一个避风的墻角,让她暂时休息一下。
“是不是受凉了?”她问。
“也许吧!”夏洛回答。
她们待了片刻,“走吧!”夏洛催促道。
赖楠瞇眼望了望天空中偶尔飘落的几片雪花,心裏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们的事,你父母知道吗?”她小心的问她。
夏洛冷笑一声,“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的,我不怕。从小就像狱警一样,软禁着我,让我学这学那,就算放假,也没有一点时间出去找小朋友玩,在他们看来,只有我的优秀,才是他们出门的面子,可是他们从来就不懂我的孤独和寂寞。”
夏洛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赖楠不知道优秀的人也会有如此之多的烦恼。即便赖楠并不能理解夏洛的痛苦,但是在当时,赖脸还是拥抱了一下夏洛,表示对她的安慰。
赖楠并不能理解夏洛的痛苦,夏洛童年的生活却是赖楠求而不得的。
至少夏洛还有父母管着,而她从来就是自己管自己,没有人保护,就连周边的鸡路上见了她,都会追着她啄,更别说周边的人了。生活环境不同,自然无法产生共情。赖楠啥也没说,顺着路两人继续前行。
——
王俊带着蓝天的父母来到警局,一众亲戚纷纷跪在警察局门口,大声哭了起来。一下肃穆庄严的地方围满了人。
警局裏有人出来,把几人请了进去,王俊看着这一帮人,摸了摸自己脸,并没再生气,其实他们跟他也算是同病相怜。
街上依然停着积雪,王俊没有开车,站在公交站臺处等公交。寒风从他耳旁刮过,带着凛冽,他缩了缩脖子,想起那条围巾,心裏的感觉竟有点怪怪的。
殊不知待在他家养病的姐姐得知这一消息,早已哭得死去活来,原本就不好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而另一件事也在如病毒一样悄悄在左邻右舍之间传开了。
樊昱辰跟夏洛同居的事很快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王俊在家人接二连三的变故面前应接不暇。
他妈妈,也就是樊昱辰的外婆,李素娥,又心疼外孙,又痛惜女儿,日日夜夜的哭诉,一下也病倒了。
王俊父亲王广祥看着原本蒸蒸日上的家接二遭遇变故,而且癥结全出在孩子身上,心裏不免为自己早些年所做的一些事情感到后悔不已。这也许就是报应,作为父亲,他只希望儿子王俊平平安安。
王俊面对姐姐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看着成天以泪洗面的母亲,对父亲就多了几分敬重和顺从。
他终于在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中稍稍对父亲有了些理解和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