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恰好这时也赶了回来,见状也是大惊,薛景恒冲她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两个医生围着靖琪忙碌开来,苍溟就像一塑冰雕站在旁边看着,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没有血色的小脸,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
“大哥,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他们,我已经叫了车,等紧急处理完后立马就送到医院去,她不会有事的!”
阿山拍了拍苍溟的肩膀,示意他到门外等。他也明白苍溟大概是误会了靖琪,害她受伤受委屈,虽然感情上来说他很不赞同,甚至和薛景恒一样感到愤怒和失望,可是看到苍溟这一刻深受打击的样子,也于心不忍。
毕竟是他如亲兄弟般的手足,这辈子没见他有过几次这样伤心痛悔的时刻,怎么也不忍心再打击他什么。
苍溟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依然站在那里,看不清薛景恒和湘湘的每一个动作,只看到靖琪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睁开。被雨水和海水浸的湿透的身体这时候像在烈火中燃烧一般疼痛难忍,他不敢动,不肯离开一步,生怕这个心碎的画面里他再踏错一帧,就会定格成最悲伤的结局。
“她不能有事,她不会有事的……”他喃喃自语,反反复复只有这两句话。
陆超和严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房里给拉出去,他的目光胶着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身体僵硬,意识空茫。
“大哥,你别这样,待在里面你也帮不上他们,反而会让他们施展不开手脚!放心吧,薛景恒别的本事不说,救人还是有一套的,你让他处理好,我们再送靖琪去医院。”
无论怎么劝,苍溟都无法从深刻的心痛和自责中醒转过来,同样昏睡的还有靖琪,她的生命体征平稳,被送上了救护车直接过海去了滨海市最好的私家医院,可是意识却一直没有恢复。
医院的医生在看了脑部ct之后和薛景恒的初步诊断是一致的:靖琪是头部受了撞击,有脑震荡的情况,所以才会陷入昏迷。
可是照理说几小时就会醒来的,她过了24小时还是那样平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不曾睁开过。
“她为什么还不醒?你们不是说她很快就会醒来的吗?为什么这么久了她还不醒?”苍溟在走道外面拽住主治医生和薛景恒,“你们不是医生吗,啊?说的话怎么一点权威都没有!”
薛景恒格开他的手,冷冷道:“苍溟,你的自以为是除了伤害她以外还能带给她什么?你看清楚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一年前她来到你身边的时候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三百多个日日夜夜,你就让她心如死灰地躺在那里,面色苍白的像鬼,还怀着你的孩子,差点一尸两命!你怪谁?我们只治的好身体上的病,心上的病要怎么治?”
苍溟又是重重一震,耳畔都是嗡嗡的响声,“你说什么?什么孩子……你说她怀了我的孩子?”
“怎么,你不知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关心过她的身体,只知道一味索取……”
“我问你,她是不是怀了我的孩子!”苍溟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狠狠拽住薛景恒的衣领,咬牙恨不得将他整个人撕碎!
“对,她怀了你的孩子,两个月左右,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已经打了保胎针,暂时平稳下来。但她如果一直不醒,这孩子也会岌岌可危!你满意了吗?”
苍溟颓然地松开薛景恒,脖子上却像是多了一双无形的手,紧紧锁住他的咽喉,窒息般难受。
他怎么都想不到是在这种状况下,由另外一个男人来告诉他靖琪怀孕的消息。
他怎么会那么粗心大意呢,竟然没有发现靖琪的身体所发生的变化全都是怀孕的先兆!
其实靖琪说的没错,他只是一味地想用这个孩子来留住她,却没有为新的生命考虑过,没有即将身为人父的自觉和责任感。
他至少应该买点有关新生儿和孕产妇的书籍回来看看,那样他就可以早点知道靖琪怀了宝宝,不会吓唬她威胁她,在床上强取豪夺,不会让她浸在海水里淋雨,更不会……打她那一巴掌。
总之是有很多懊悔的,可是这世上偏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所以他只能任凭心口那个被撕裂开来的大口子汩汩流血,坐在病床边,视野被她苍白消瘦的小脸所占据。
她外伤并不严重,药水却换了一轮又一轮,有不少是保胎的营养针,护士说这种药水分子大,打进静脉会很疼。
可是靖琪依然无知无觉地躺着,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苍溟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凉凉的一片,像是没有温度一样冰冷。他轻轻揉搓着她的手,想让她暖和起来,仿佛只要她的手暖起来,她的人就会苏醒过来。
“琪琪,你还要睡多久?我知道你在生气,没关系,你醒过来可以不理我,但是你肚子里有了宝宝,你不醒,他也会跟着没精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