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恒和主治医生已经跟他讲过,靖琪的情况很罕见,她没有受很严重的脑外伤,却陷入假植物人的状态,应该是她的潜意识里有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所以不想醒过来。
她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意醒。
这样的打击几乎让苍溟无法接受。
她早就说过的,如果他对她动手,她不会再原谅他。可她不原谅的方式却这么决绝。
“还疼不疼?”他的掌心抚在她脸颊上,红肿早就消退了,皮肤光洁有他熟悉的温热,明知她听不见,他却还是继续跟她说话,“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太着急了,那样的天气,你又一心想走……”
他说不了太多,打了就是打了,不管用什么理由来解释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
“琪琪,我没有跟叶家小姐订婚!订婚仪式上她根本就没有出现,她应该早就有喜欢的人,从来没打算过要真的嫁给我!我跟她商量过,给她自由,我只要她父亲手中的那部分股权,她说她自有办法的,直到订婚的前一天她都没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原本我是想大不了到时我背个毁弃婚约的骂名,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叶兆国气得差点中风,甚至想用家里另外的女儿来临时充数,我没答应!他当我是什么人,随便一个女人都可以嫁给我做老婆吗?”
他抚着她小指上的那个紫金戒指,从她再次回到梅沙岛,这个戒指就真的再没见她取下来过。
还有那串小小的贝壳手链,她受伤后都一直攥在手里,他后来才知道她之前不小心掉在船缝里,那天才刚刚捡回来。
“这么宝贝这些东西,就快点醒过来,我把金镶玉也拿来给你!”她跟罗杰订婚之前,他让她等他几天,他会去拿东西来换她的婚约,指的就是金镶玉。
可惜他没来得及,她就把订婚仪式提前,他毁了她和别人的订婚宴,他和其他女人的订婚也同样没能成立。
“一人一次,就当扯平了,好不好?”他的脸颊贴在她的枕头旁边,带着点孩子气的无辜。
或许是注定的,他们除了彼此,跟其他人连不起姻缘的红线。
他始终是亏欠她的,是他害得靖琪伤痕累累,连醒来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都没有了。
苍溟的手顺着被子探进去,搭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安安静静地感觉不到一点异动,很难想象里面已经酝酿了一个崭新的生命,每一天都在不断长大。
他抚了又抚,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期望着她身体里的那个小生命能感知到他的存在。
“宝宝……”他第一次跟自己的孩子对话,声音有点微微发颤,“让妈妈早点醒过来好不好?她现在只听你的话,你劝劝她,就说爸爸知道错了,让她不要不理我们,好不好?”
靖琪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没有睁眼,没有说话,身体状况平稳,就是不醒。
薛景恒每天都来看她,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查看她的查房用药记录,又悄悄的离开。他是神经外科最优秀的年轻专家,苍溟让他加入医院的治疗团队,希望能让靖琪早点醒过来。
其他人也来看过靖琪很多次,可不管他们是安静还是喧闹,都无法让昏睡的公主醒过来。
湘湘对苍溟说,也许靖琪是像睡美人童话里说的那样,等着王子的吻来唤醒她。
苍溟信了,每天都会在她唇上轻吻,舌尖滑过她干燥的唇。鲜嫩饱满的玫瑰花瓣像是脱了水,苍白而没有太多的生气,即使他撬开她的齿关加深这个吻,她也没有任何反应,不像过去起码还会缩着小舌头躲来躲去。
他松开她的唇,心里闷闷地疼,原来最难受的还不是她的拒绝,而是她彻底的遗忘和忽视。
她躲在她自己的梦境里,不知到底梦到了什么,看见了什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每天只能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些零零散散的话,都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得进去。
他请了最好的护工,湘湘和秋婶也常常过来帮忙,实际上是不需要他做任何事的,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可苍溟就是没办法眼睁睁看靖琪躺在那里,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所以还是坚持给她擦脸,梳头。
他买了最好的乌木梳子,帮她把打结的长卷发梳理得漂漂亮亮,她是爱美的,即使在生病昏睡的情况下,她也一定会希望自己是整洁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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