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有没有向那孩子问出是谁生病住在医院?”
“嗯,问了,他说是小表妹肺炎发热,所以小姨照顾着。”
苍溟瞳孔一缩,“是孩子病了?这趟公交车是到哪个医院,那医院好不好?”
司机小刘接话道,“过去两站就是市一院,是咱们这最好的医院了!”
苍溟才微微松了口气。
快到医院的时候,他又叫小刘停车去买了个果篮,不知道孩子爱吃什么,索性挑了最大最好的买。
然后是画书,洋娃娃,什么都买了一些,还是觉得不够似的,恨不能将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孩子面前去。
他深知自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第一次的见面,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比年少时候第一次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还要紧张。
苍溟和阿山跟在田凯璇母子的身后,直奔儿科病房而去。
苍溟的一颗心始终是悬着的,田家妹妹到底是不是他的靖琪,生病的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都是到达医院之前想的事,到了这里,闻着那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他担心的是孩子的身体状况。
医院条件不错,住院大楼是新建成的,宽敞明亮。但寒冬季节本就是孩子生病的多发季,儿科还是人满为患,护士站面前站了好些在办住院手续的家长,孩子就被抱在其他家人的怀里,酣睡或者哭闹,一说打针吃药,哭得几个大人都按不住。
被病痛折磨的小脸和声嘶力竭的哭喊声撕扯着苍溟的心,他都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靖琪,她和田凯璇这样的单身妈妈,要怎么照顾两个小萝卜头。
晃神的刹那,田凯璇不知转进了哪间病房,突然没了踪影。
阿山拉住一个护士,想了想,问道:“有没有一位姓田的小朋友住在这里,请问是哪间病房?”
既然田凯璇说是她妹妹,那么肯定是随她的姓氏,孩子自然也是。
“姓田的有两位小朋友,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苍溟很笃定,他收起的那幅蜡笔画上,是妈妈牵着童花头的小姑娘。
护士没来得及开口,田凯璇却突然出现,“你们为什么跟踪我?”
“田警官,这……”小护士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你去忙吧!”
田凯璇是负责这一片治安环境的派出所民警,可怎么也没想到今天遇上这样两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好人不像好人,坏人不像坏人,居然还跟踪到医院里来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来看望一下孩子,买了点东西给她,希望她早点好起来!”
“不需要!你们……”
田凯璇的话还没说完,苍溟已经将她推进阿山怀里,“她交给你!”
什么人都拦不住他了,因为他已经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从不远处左手边的病房里走出来。
不会错!绝对不会错!那是他的琪琪,她真的没有死,就在这个医院病房里,就在离他不到10米的地方。
他追上去,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变小了,只有面前这条淡蓝色调的、窄窄的走廊,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什么人都看不见,只有那个身影,而已。
“让一下,让一下,来,小心!”有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从转角处横穿跑过来,病床轮子在地上喳喳地响,吊瓶的输液管在空气里脆弱地摇晃着,和病床上那个因为紫绀而脸色发青的小生命一样,仿佛随时都会夭折。
苍溟只能避开他们,也错失了追上那个身影的机会。
他的目光四下搜寻,锁定在她走出来的那间病房。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他看到小杰坐在病床旁边,手里翻着一本故事书,给床上躺着的小女孩讲故事。
旁边的桌上有一个刚剥开的橙,他讲两句,就喂小女孩吃一瓣橙肉。
苍溟的视线就想被粘住了一样,怎么移也移不开。
才看了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眼睛就又酸又胀地疼,眨一眨,就模糊得有些看不清。
他第一次见这个小女孩,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她的眉眼,她的五官轮廓,都像极了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