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唐桔家是连暮安的一时冲动。原本是想回酒店好好冷静,但在路上不小心点开了唐桔发的微信,一连几张图片是她做的饭菜,然后又说馋死你,之后的几条都是问他在家怎么样,妹妹怎么样,好不好玩之类的,一句想念都没提,字里行间没有暗示.很平常的朋友间的问候,但最后一条,大概是克制不住了,就问“你给你妹妹过完生日后,还能过来和我吃个饭吗?就当宵夜”。连暮安许久没回覆她也不催促,应该是习惯了他无视拒绝。
连暮安看到时,脑海里跳出的却是季淮和乔诺坐在客厅的画面,好一个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炉火燃烧得非常迅猛旺盛,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了,车头一转,就往唐桔家开去。
然而,他站在唐桔家门口时就后悔了。
再怎么赌气,也不该用这种方式。
他头脑清醒了下来,转身要走,好巧不巧,门开了。
“暮、暮安?”唐桔手里拎着垃圾袋。目瞪口呆。
“……”
“你你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不回来!”唐桔惊喜万分,拉开门邀请他进屋。
都到这个地步了,连暮安要是说路过也会被她以各种理由拉进来。
到玄关时,唐桔突然想到了什么,面红耳赤道:“我没想到你会过来,没收拾屋子,你在这稍等一下,就一下下!”
话音未落她飞一样地跑回客厅,一阵鸡飞狗跳的声响,她才气喘吁吁地重新邀请他进来。
连暮安倒不在意她家是干凈是整齐,心不在焉道:“我就坐一下,马上走。”
“你能来我就可开心啦。“唐桔不在意的笑道,“喝什么?红酒还是橙汁?”
“不渴。”
唐桔耸了耸肩,拿来一瓶红酒和一个杯子,“那我自己喝。”
两人独处的时候要是唐桔不找话题,那么他们就会一直沈默。于是唐桔问:“生日过完了?”
“没,我提前出来的。”
唐桔当然不会认为是为了自己,继续问:“为什么?和家里人吵架了?“
连暮安黑着脸不说话。
那就是了。唐桔暍了口酒摇头道:“你也不小了,怎么都不识点儿大体?你妹妹的生日呢,要和和睦睦才对。”
“你教育我?”连暮安睨着她。
“对不起,我多嘴了。”唐桔无辜地朝他眨眼睛。
连暮安哼了一声。目光有些空泛的看向别处。
唐桔想了想,忐忑道:“是不是和你哥吵架了?”
“废话别那么多。“连暮安不耐道。
唐桔了然地点头,“你太容易被看穿了。“连暮安皱看眉啧了一声。
“okok,我又废话了。”唐桔灌了口红酒堵住自己的嘴。
“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喝醉了,我不会管的。”连暮安无情道。
唐桔扑哧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说要趁我喝醉的时候把我手上的把柄偷走呢。”
连暮安无言,意昧深长地看着她。
“我备份了无数个。”唐桔狡黠地笑,“而且我
酒量很好,不用担心。“
连暮安翻了个白眼,想离开的欲望又增强了。
他在心里倒数了五个数,然后站起来准备走人。
“你要走?”
“我在这干嘛?”
唐桔瘪嘴道:“你才来了不到十分钟。”
“所以我要走了。”连暮安说。
唐桔急切挽留。“再待一下嘛,看部电影再走行吗?我一直想和你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来看,你就满足我的心愿吧。”
她又是撒娇又是哀求,却只字不提录像的事,让连暮安心存疑惑,有时候他不理解唐桔为什么在他们这段虚伪又带着目的的关系中那么卑微低下。
最后连暮安还是坐下了,唐桔家里也有家庭影院的配置,关掉灯光开始放映,还真有几分在电影院的感觉,不过连暮安的房间也是这样,所以并不稀奇。
唐桔拿来薯片塞给连暮安,然后顺势坐在他身边,不亲密也不疏远,她一直很懂得把控他们间连暮安得底线距离。
是部老电影,连暮安没看过,却熟悉里面的情节,因为他曾经背过剧本。
《那一端》。
唐桔在昏暗的环境下,才敢大胆地看着连暮安的侧脸,“你还记得这部电影吗?”
“你起码提了十次,我想不记得都难。”连暮安面无表情道。
唐桔脸一热,那是电视剧《午后阳光》的宣传期的事了,她想拉近和连暮安的关系,总会在媒体面前提起他们之间的渊源。
“我其实从这个时期就喜欢你了。”唐桔小声道。
连暮安没应声,眼睛没离开过电影画面。
唐桔吐了吐舌头,也不再打扰他。
剧情偶尔会穿插男女主角年少吋的回忆,到中期回忆的戏码更多,唐桔看到青涩的自己和其中男主角年少时的扮演者朦胧暧昧,怎么也忍不住把他的脸替换成连暮安的,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啊……
那股久违的失落不甘涌了上来,她看着连暮安问:“能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会辞演?”
“陈导说过的吧?我有事走不开。”连暮安说。
“陈导没说什么事。”唐桔心里缓缓浮出答案,却又强压下去,怀着一线期冀问:“有什么事?”
连暮安漫不经心道:“那时候我走不开,季淮需要我。”
季淮,果然是季淮。
明明已经猜到,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还是沈了又沈,仿佛浸进了岩浆中,灼烧一般的疼。
她想,如果没有季淮,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无数种可能?
伸手拿过红酒,杯子都没用上,发洩似的往喉咙里灌。
连暮安捏了捏下巴,职业习惯让他将註意力投入角色的演绎与分析中。
半瓶酒下肚,唐桔脑子有些晕,她转头看着连暮安专註平静的侧脸,目光迷离爱恋又委屈控诉。
他为什么总是看不到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夺得他的全部关註?
红酒醉人香醇的气息与连暮安身上淡淡的香水昧缭绕着潜进唐桔的身体里,她有些燥热起来扯了扯衣领,哑声说:“我去洗个澡……”
二十分钟后,片尾曲响起,连暮安才意识到客厅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这对他来说倒是个好事,正要起身走人。
浴室门打开,温热的水汽挟着幽暗的沐浴露香味儿,几乎一瞬间就蔓延了整个屋子,唐桔一身略略宽松的浴袍,将她的身躯衬得更加纤细,头发是半干,发梢的水珠滴落胸口,划入令人遐想的地带,她没穿鞋,一走一个湿润的脚印,看着连暮安的眼睛,仿佛也带上了朦胧莹润的水汽。
“我走了。”连暮安全然免疫了她浓郁的荷尔蒙,起身时唐桔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暮安。”她软糯地叫着他的名字,仰头看他时,还存有少女的羞涩和天真,她抬手,揭开了腰带,洁白的浴袍从她的肩头滑落,姣好的身姿一览无遗。
连暮安往旁边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唐桔凹凸有致,细腻白皙的身体,在他眼里仿佛一滩死肉,他冷冷地看着她。
唐桔被刺痛了,酒精扰乱了她的大脑,话语不受控制地吐露出来,“暮安,我们做吧。”
连暮安胃部一阵翻腾,抬腿就要离开,唐桔却拦在他面前,更加打开了自己,她继续口不择言:“不用……担心,我不会已经一次上床就会飘飘然,你哥应该告诉、过你了吧?我……我不是处女,所以不要有压力,而且我技术还……挺好的,呵呵。暮安
”
连暮安只是看着她的脸,每一个字都裹着万年寒冰,“唐桔,你能不能给自己留点尊严?”
唐桔被冷得一颤,回神了,心慌不已,“不是的,我有点喝醉……。”
连暮安绕开她,快步离开了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