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粪总是来得又快又准,她将这个身高马大的醉鬼扶进那辆个头超大的路虎时,差点没被他的体重压扁。
是的,她被他的体重给压倒了,就直直砸在后座上。
她肺里的空气都被差点被他给压出来了。
她忍住咆哮的冲动,拼命的扭着身子,才得以从他的腋窝下钻了出来。
她已是满头大汗。
“好了,进去把您哪!”她吃力的把他伸在车门外的长腿搬进去,弯曲着放好,再甩上车门,进到驾驶室。
她问后头那醉鬼目的地的地址,可他除了哼唧一声:“再……来一杯!”就没再说出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天知道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打电话请代驾的。
她又返回后座去,在他身上所有的口袋里掏,总算掏出了钱包,并从里面找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她把钱包塞回他的裤兜里,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
“嘿嘿,”他发出傻笑,眼睛半眯,“你……吃我豆腐……”
刘雅韵赶紧甩开他的手,揉着被拽疼了的手腕,直瞪眼睛,“鬼才吃你豆腐!”
事实上,这个醉鬼确实张着一张让人很想吃他豆腐的脸——这是在她将他送到目的地后,借着那座庭院的灯光看清他的脸时,得出的结论。
她十分吃惊又有些贪恋的多看了他好几眼,直到有人从庭院里走出来接他。
“谢谢你把他送回来。”出来迎接的那位女人微笑着这样说,然后付给了她代价费。
回家的路上,刘雅韵低头搓弄着手里的钱,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嗳……帅哥果然都是有女朋友的。”
是啊,谁会舍得放那样一位大帅哥单身呢?
因为此人已经是别人家的了,她判断他注定和自己无关,便把关于他的记忆封存,再不去拿出来晒太阳。
可这并不是他们故事的终点。
她居然又遇到了他——在距离第一次见面一个星期后。
还是代驾。
这一回,他没醉——其实是喝得还不够醉。
由于喝了酒,不管喝了多少,都不能开车上路,所以找代驾是必须的。她在见到他面含微笑的与有人告别,英姿飒爽的走向她的时候,她发誓自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幸福鸟叼着花儿围着他喳喳叫。
她在前面开车,他在后头端坐。
她总忍不住透过驾驶室内的后视镜来偷看他的脸——原来清醒时的他,和喝醉后完全不是一个人;原来清醒时的他,坐得那么端正,低头看手机时,睫毛那么长。
她觉得自己那一天心跳是此生中最快速的,快得她差点要得心脏病。
而那一天,她也接连闯了好几个红灯。
由于是代驾闯红灯,她必须跟他去相关部门,将违规的分扣到她的驾驶证号上。
因此,他们互留了电话,并很快迎来了第三次见面。
她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帮忙。为了给他留下好印象,第三次见面,她特意花了大价钱买了新衣服,做了新发型,撸了个妆,
穿上平时根本就穿不习惯的高跟鞋去见他。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得真没错。
但路上,由于地铁太挤,她在出车门时,摔倒在地,不但发型弄乱了,妆被热汗弄花了,鞋跟也断掉了。
她一瘸一拐的寻找着地铁站附近的鞋店,想买双新鞋,谁知包又被飞车贼抢走了。
简直祸不单行。
她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交通卡,啥也没有,简直把她急死。
但就算前面有座火焰山挡着,她也得翻过去,去见他。
她不想迟到,不想耽搁和他的会面。其他报警之类的事情,回头再说吧。什么也无法阻挡她追求爱情的脚步。
她掰断了另一只鞋的鞋跟,这样好了,两只鞋都一样高了,走起路来也不会一瘸一拐的了。
她要走得自然一些,只要他不注意看她的脚,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发现她的鞋子出了问题。
至于头发,用手指头耙一耙,还不算太糟,说不定,也可以营造出凌乱美。
而妆容,她借助地铁站洗手间提供的厕纸,把脸上的汗水和油脂吸干净,将糊掉的粉底推匀,擦掉下眼皮的晕妆,看起来倒也还说得过去。
就这样,她靠着双脚走,外加替人开车换取搭车的权利,总算是来到了和他约定的地方。
超级大直男雷蒙,压根就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妥。或者说,他其实根本也没怎么留心她。
他很按部就班的领着她去办完了手续,便打算和她告别走人。
她忽然喊住他:“请等等!”
他顿住脚,回头,歪了歪头,示意她有话快说。
“其实……嗯……”她用手指头搅着裙子,还没说出点什么,脸已经胀红了,“给你带来麻烦,我很过意不去,下次……有时间的话,想请你吃饭表达歉意。”她说完这番话,便抬起眼睛观察他,期待他的回应。
那一刻,他大概是被她烧得跟猴屁股一样的脸给逗乐了,头一次注意到这个女孩。
看到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他觉得说出拒绝的话似乎有点没良心,于是,点了点头,这才上了车。
她目送他的车子远去,然后,开心得一蹦三尺高。
他没把这个约定放在心上,事实上,最近他正忙于处理工作上的事。
一向热衷工作的艾瑞克,一心扑在自己怀孕的小娇妻身上,在工作上完全变成了甩手掌柜。
所以这些工作自然都落到了雷蒙的肩上。
雷蒙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整觉了——无数的越洋电话和越洋会议占用掉了他的睡眠时间,他累得窝着一肚子火气。
如果这时候艾瑞克出现在他面前,他估计没法保证自己能心平气和的跟哥哥汇报工作。
当那个代驾女孩发来短信,小心翼翼的选择措词,询问他晚上是否有空赴约时,他疲惫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个额外的信息,所以他把手机屏幕熄灭,打算先继续手头的工作,等会儿再回短信。
可这一等,就到了下
午接近饭点时间。
最后,等得焦心的刘雅韵,以为他是嫌她烦,压根就不打算再理睬她,她也不敢去询问他原因,只得放弃了。
一晃眼,又过去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刘雅韵递出了不下二十份简历,却还没等到回复。
她手里的钱在交完房租后,所剩无几——不,这么说还有些含蓄了,事实上,她全身上下加起来的钱,甚至都不够买一枚最便宜的面包。
她倒不担心自己饿死,毕竟还有代驾这份职业可以为她赚来餐费,她也可以立刻去寻找能当天结算的零工。
而且,她总算等来了代驾的活计,起码今天的餐费有着落了。
她兴冲冲的去了,目的地是一家医院。
明明代驾的车辆不是路虎,但她没想到的是,居然又见到了他。
他身边还跟着上次见过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