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外的迷障,缠绕的精神意识,跳跃的空间粒子……
这些东西在贝莎最后的视线中溶解,痛苦袭击全身,将她击溃成碎片,却又立马在下一个瞬间,剩余的精神力量把支离破碎的她重新黏合。
“好痛!好痛!要死了……”
贝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耳边传来无法停止的呻.吟,像是魔咒缠绕着她,无法挥散。她抹掉额鬓间的冷汗,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会死的,只是痛而已。”贝莎费尽力气固定住兰汀,淡粉色的精神波纹裹住兰汀的脑袋,“很快就过去了。”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后,兰汀的理智回拢,她躺在冷硬的地面上,天花板上射下的灯光直直地刺进她的眼睛,让她流出生理性泪水:“艾俐偲真的是个疯子。”
“我早就说了她会发现的。”贝莎哆哆嗦嗦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可你没说艾俐偲会直接杀掉我们!”兰汀强撑着爬起来,满脸愤怒,“你没听出来她的意思吗,就算没有克莉丝提让她退缩,如果找不到我的东西,她会为了防止我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举动杀了我!”
贝莎喝下水,冷水让她虚弱的身躯不由打了个冷颤,她低声笑起来:“艾俐偲杀的是你,又不是我。你跟她做交易的时候,除了她在星城,不正是看中她冷酷的性格吗?休息五分钟,她还在梦境裏等你呢。”
兰汀扯着领口喘息,微微发痒的喉咙惊天动地咳起来,她一边咳一边笑道:“你们…咳…开发了精神力的贵族…都和疯子…差不多。”
“还能骂人,看来状态不错,那就不用休息了。”
贝莎重重地放下水杯,剩下的水面震动中荡出波纹,像是传染一样,整个房间的东西都开始散发放射性的波动。
“之前不是这样进去的!”兰汀的咳嗽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终于咳出一大滩混着内臟碎末的血液,而接着,就连血液也融入了这场可怕的波动中。
“当然不一样,因为这一次不是融合,而是将你单独完整地带入艾俐偲的梦境中去。”贝莎站在波动范围的中央,双手缓缓抬起,如同音乐会上背对观众的指挥家一样,在半空中会出优美的姿势。
兰汀的意识开始模糊,她感到自己的身躯像是落入了漩涡,在仿佛没有止境的旋转下停止了思考。
“兰汀-多罗西!”
直到一道恐怖的声音如惊雷在兰汀的耳畔响起,她才脱离漩涡。
兰汀左右扭动脑袋望了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透明的玻璃囚室,艾俐偲和贝莎站在囚室之外,看向自己的眼神毫无人类的感情。
“餵!放我出去!”兰汀踉踉跄跄站起,从原处墻角走向她们,却最终被一面玻璃阻隔,只能无奈地拍打起玻璃墻。
“兰汀,冷静点。”艾俐偲打了个响指,凭空出现两把椅子,和贝莎一起坐了下去,“在等待你意识在我梦境中苏醒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和贝莎好好谈了谈,关于你们是如何融合精神意识于一体,出现在我的梦境之中的。”
“我猜你很喜欢用他人的秘密去差遣人做事,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只是靠监视到的秘密,你总会有失手的。就比如现在,全部的你都进入了梦境世界裏,还能联系到现实中的网络和仿真机器吗?当然,看你的表情我就能猜到,你在利用贝莎的秘密要求她带你进入我的梦境时,肯定布置了一些类似于我们不懂的‘暗门’。所以,投鼠忌器,我当然不会真的杀死你。”
兰汀敛去了慌张的神色,沈着脸看着玻璃外的艾俐偲:“和那些贵族相比,你聪明多了。不过,还是没用,经过这一次之后,我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同样的危机。你现在不杀我,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可是,艾俐偲,你敢吗?你敢让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于公众之下吗?尤其是你和翡翠之海的秘密。”
空无他物的玻璃囚室中忽然间也出现一把椅子,艾俐偲伸手示意兰汀坐下:“我已经杀过你了,就在不久前。”
“啊——是的是的,那确实很痛苦。”兰汀捋起遮住眼睛的刘海,清凉的眸子不甘示弱地回看艾俐偲。
“将秘密公诸于世,对你来说是应该也是最后的手段吧,那设置的应该是固定的程序。我猜猜,原理或许是检测不到本体的生机或者意识的活动后,程序开启,画面资料同步发送终端播出。”
艾俐偲站起来,四面的玻璃或上升或下降,她打开了囚室:“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我有很多折磨人的方法,论精神力的运用,你怎么比得过我们。兰汀你已经试过了,觉得自己能够在那样的痛苦下撑多久呢?”
贝莎也跟着站起来,带着温和的笑容走进敞开的囚室,走到兰汀的身边。
她微笑的时候,那种宽慰人心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兰汀的紧张。
“兰汀,其实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一个让我们双赢的选择。”贝莎的嗓音钻入兰汀的耳朵,带着令人混沌的力量,使得兰汀在与艾俐偲对峙时就已千疮百孔的精神更加溃散,“发个誓吧,用你的性命、血肉,发下对斯塔、对舍普斯永不背叛的誓愿,你想要的东西也会被受誓之人赐予。”
蔷薇花瓣洋洋洒洒落下,覆盖了相互纠缠的毒蛇。
在贝莎呢喃的蛊惑之下,兰汀迷茫地划开自己的小臂,鲜血喷涌向她脚边的花与蛇,绯红如月的光芒散开,将梦境中构建出的场景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