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江城码头仓库隐蔽角落,另一支行动小队早已潜伏就位,静静蛰伏待命。
胡旭云带着一众行动队员,缩在仓库废弃货箱堆砌的死角之中。
这里位置隐蔽、视野绝佳,既能完美隐匿身形,又能透过破损的木窗,清晰眺望远处码头停泊的一排排被扣船只。
暮色沉沉,残阳余晖褪去,码头的灯火次第亮起,明暗交错的光线勾勒出层层封锁的警戒线,处处透着森严与冰冷。
他屏息凝神,双眼死死盯着窗外的码头动向,一瞬不眨,大脑默默飞速计时、推演,反复测算稽查科巡逻队的行进路线、轮换节奏、停留时长。
经过长时间的潜伏观察,他已然摸清了敌人的布防破绽。
顾青知为了杜绝外界偷盗、外人渗透,将码头外围圈层封锁得密不透风、岗哨林立、戒备森严,几乎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也正因外围兵力过度集中,导致码头内部、船只停泊区域的巡逻兵力被分摊、稀释,巡查频率大幅降低,出现了短暂的安全空档。
这是敌人布防的盲区,也是他们今夜唯一的破局机会。
身旁的行动队队长周青压低身形,凑到胡旭云身侧,屏住呼吸,低声试探着询问:“组长,外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可乘之机?”
小队所有人都挤在这片逼仄、昏暗的死角里,空间狭小、空气沉闷,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攥紧了武器,大气不敢喘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定在胡旭云身上。
此刻他的判断,就是全队的生死方向。
除了他没人能看清外部局势,所有人只能绝对服从、静待指令。
胡旭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窗外的码头,声音低沉冷静,不带一丝波澜:“摸清规律了,稽查科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轮次,节奏固定、路线死板。只要我们精准抓住两轮巡逻的空档,快速横穿空地、摸上对面被扣货船,后续操作就有把握。”
周青闻言,眉头依旧紧锁,心底的顾虑丝毫未减,低声担忧道:“可最大的问题是物资体量太大,十船货物堆积如山,短短十几分钟的空档,根本搬运不完,我们人手有限,很难彻底处理干净。一旦拖延超时,下一轮巡逻队赶到,所有人都要被困在当场。”
这是最现实、最棘手的难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顾虑。
胡旭云神色沉稳,语气坚定,沉声叮嘱道:“不用贪多求全,我们本来就不追求全数转移。严格按照老王提前制定的预案执行,所有人各司其职、分工落地,不许任何人擅自行动、不许掉链子。能转移多少是多少,能截留一批是一批,哪怕只带走一小部分,也绝不能让物资完整落入日军手中。剩下的,能销毁销毁、能藏匿藏匿,绝不资敌。”
简短几句话,彻底稳住军心。
昏暗的死角里,其余队员纷纷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决绝。连日潜伏的疲惫、直面危险的恐惧,尽数被救国的信念压下,每个人都进入了临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