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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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墨鱼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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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章
其实这件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但饶是凌离,
也同样非常意外且无语。
沈默片刻,她站起来,还是决定先道︰“小姐,
我去看一看。”
“等、等等!”
洛闻言一看这书屋四周都黑漆漆的了,心裏更不愿意一个人坐在这。她拉住凌离衣角,
小尾巴一样跟着去。
于是,
两人就一同见证了心底万般不愿意面对的猜测,被现实无情落实的一刻——
书屋打烊,门已经从外头反锁了。
空气陷入寂静,
相顾无言的寂静。
活了二十几年还没遇上过这么狗血的事,洛闻言差点哽出一口心头血,
半晌终于接受事实,她下意识就拽着凌离问怎么办。
不是吧这个书店,
难道关门之前都不需要先提醒一下客人的吗?
洛闻言心裏无语地吐了个槽,
但她没想到,
自己这回是真的冤枉人了。
凌离试着开灯,
光按灯控却毫无反应。她眼楮渐渐适应了黑暗,
摸索着找到电箱,
却发现电箱也被锁住了,
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凌离揉了揉眉心嘆气,
格外头疼。
洛大小姐此刻看起来非常不安,
的确,大晚上被误关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约莫是个人都是不愿意的。
凌离一边安抚大小姐,
一边有找有没有别的方法能出去。
书屋前臺四下找不到任何钥匙,而且看起来这家书屋的防范意识很强,连前臺的抽屉柜每一排都是锁上的。大抵意思就是“没有钥匙,
这裏面的东西你们外人什么都别想碰”。
凌离找到窗户边,推开窗朝下面马路一望。
书屋在三楼,近十米的高度,她自己倒是能下去,只不过……大小姐可就难了。
洛闻言也过来,伸出脑袋去向下俯视,只看了一眼,她便瑟瑟地缩了回来。
吹着窗口灌进来的冷风,她和凌离无声对视几秒,忽地,凌离嘆出口气。
一些特殊的情况下,人的头脑会比平时机敏好几倍。比如现在,洛闻言就瞬间明白了这口气裏饱含的沧桑与无可奈何。
夜风吹得她鬓边的碎发有些凌乱,她都懒得去理,甚至隐隐觉得,这简直非常贴合她现在饱受生活作弄的形象。
“那……现在怎么办?”洛闻言心情和发梢一样凌乱,明知故问,却又抱着点弱弱的希望等答案。
除了被关在这裏,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她还能跳楼下去?
她觉着自己要不就现在就在这儿睡了吧,赶紧睡着,一觉睡醒天亮了就有人来开门了。
顺风顺水地长到这么大,她还真没有什么法子应付这种突如其来的糟糕事。但又莫名的,看见有凌离和她一起,她又有一种“倒也不算太坏”的安心。
凌离垂眼,看着窗户下目光逡巡。
她大概看清楚了书屋的情况,按了按太阳穴,说︰“出不去,小姐先坐一会儿吧。”
虽然出不去,但倒也不至于需要在乌漆墨黑地书店裏过一晚。
洛闻言“哦”了声,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乖乖地坐在一边椅子上,趴着看凌离双手伸出窗外拔着什么。
书屋很静,只有两个人,眼前大片是黑暗,但开了窗户以后,有微弱的光芒挤了进来,沿窗边散开。
洛闻言歪歪脑袋,借着月光一眨不眨地望着凌离。
她在一片朦胧的光晕裏,淡淡的黄色微光和对面大楼一点红色光束聚在她身上。她成为了这间书屋的焦点,在光影之中,散发着自己独有的清冽味道。
洛闻言看久了总觉得……她这像是在摘月亮。
果不其然,凌离双手收回来的时候,捧着一束光源。她把光源收进书屋,关上窗,驱走了这裏的黑暗,带来一片微弱但温暖的光明。
——这是个圣诞老人头像的装饰灯。
凌离特地检查了一遍,这是书屋买来圣诞装饰用的,挂在窗口下面,没牵电线,靠的是电池发电。搬进裏面完全可以继续使用。
她把这只灯挂在咖啡座的位置,又拆下了另外两只窗口前的装饰灯,分别是一颗糖果和一只手杖。
这两个遵循大小姐的意见,分别挂在了她们刚看书的书架前和中间过道。
有了光芒,洛闻言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同时她心裏默默夸了一句凌离,在内心很深处、很深处的夸,深到以至于她自己都没听清楚这句话到底是什么。
唯一清楚的是,她虽然不喜欢被锁在这种地方,但至少现在,她并没有感觉到害怕或是对陌生的恐惧。相反,她其实很安心。
凌离静静地守在窗前,看着底下马路车流穿梭,横亘在双节之间的夜晚热闹依旧。
良久,她关掉窗户,去书屋的咖啡臺前拿了只果、盘子和小刀。
洛闻言托着腮看她削只果的动作,小声问︰“你在干嘛?”
凌离拿的这颗只果不小,比市场上卖的平均个头要大许多,像是特地准备的大型平安果。
“听说今晚是平安夜。我该为小姐削只果。”
说着,她把只果切成四小块,拿起来细雕。
“我刚在服务臺边上看见一张小毛被,放在折迭床上,应该是这裏员工午睡时搭的,我检查过了,是干凈的,看样子距离上回洗过后到现在还没用。小姐如果晚上要睡觉,就搭它吧。”
洛闻言恍然间居然有种落难中享受生活的错觉。
诚然,大小姐的娇气性子非常典型,时不时就会产生一些小脾气,经常是莫名其妙地说来就来,但相应的,她也很容易被哄好。
一些小小的、不期然的开心,反而会特别容易使她满足。就像现在,洛闻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些许愉悦中的甜蜜。
“好。”
凌离把四掰只果分别雕成了四只小动物,两人分着吃完,推开窗,洛闻言望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楼,心想今晚应该是她过得最特别的一场平安夜。
没有在拍卖会上叱
风云,没有乘私人飞机去旅行,没有看秀没有酒会没有party,但好奇怪,她的心是满的,一点也没觉得少了点什么。
夜深人静的时候,人的感情好像就会变得特别细微。
四下寂静,风声很轻,光色温暖。
记得初中时候上体育课,为了逃避动辄六百米的跑步,洛闻言每每都会跟着大部队下楼以后再默默退到最后,趁着没人看见折返回教室。
而她每次成功偷溜回来,就会趴在课桌上静悄悄合上眼皮,和在课堂上想见而不得见的周公联络感情。
有几次半途醒来,还能看见凌璃就在旁边,若是春夏季节,她的脖颈和额头上会有些汗珠。集体跑完步以后就是休息娱乐时间,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打球跳绳,只有凌璃偷偷摸回来,坐在座位上轻轻擦汗。
洛闻言难得有这种偷懒小憩时光,径自酣睡,不说话也不和她玩,都不明白她每次回来坐在旁边是为什么。
直到有次她在浅睡中听见班主任的叱责声,她惊得一个激灵撑开眼皮,仔细听,却发现班主任嘴裏喊的那个名字是“凌璃”。
一迭课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垒到课桌上的,正好挡住了她瑟缩的小脑袋,而凌璃背向她站在她的椅子边。后门指指点点叫嚷的班主任视线裏,她就悄然成了一个安全的隐形人。
凌离就是这样从小就对她好,好像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宠爱,不求回报。
但也只是好像。
后来,洛闻言感受到欺骗以后,那些所有粉色美好的滤镜破碎,只剩下一片片灰色的尖锐碎片。
可那些曾经刺伤过她的锋利棱角又在近日的时光中被慢慢磨平,化为齑粉。
如今,她愿意重新去相信凌离是真的对她好,没有目的,只是因为……喜欢她。
凌离还能醒过来,就像上天安排的新生一样。既然这样,她相信凌离这次,没有骗她。
对面大楼映射的红光中,洛闻言心臟不争气地、因为一点小小的喜悦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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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岩街区的五角餐厅内——
传菜员将热菜素三鲜端进包间“望海潮”,包间裏的桌子按照客人的需求由大圆桌换成了两人的小桌,一眼扫去,桌上素菜多荤菜少,大多都是低热量食物。
乔盛晴小心翼翼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青笋,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埋着脑袋,默默吃笋。她闭着嘴小口咀嚼,动作规矩,仪态温文,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包间隔绝了大厅的喧杂,但空调温度似乎调得有些高,小乔双颊发烫,心跳声用力穿透耳膜。
谁都想不到,上天会把你的命运安排成什么曲折盘旋的轨道,让你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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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小时前——
乔盛晴委屈巴巴地蹲在电线桿边,眼眶泛红,在泉城辗转十几天仍无所获的酸楚一点点漫上来。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仿佛是天生註定,有的人就是这样,太过惊艷,以至哪只是匆匆见过一眼,却在那短暂的时刻中,便已经註定再难以忘怀。
这种磁场一旦形成,便总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会推动着你,要越过人群,不顾一切地去与另一片重逢。
不可否认,“再见一面”的迫切渴望像一颗种子深埋在小乔内心土壤,随着时间的灌溉野蛮生长。旺盛的枝叶长出来缠住心臟、生出绿芽。
可对方久久的杳无音信,又在一点点地碾碎这些柔弱的嫩芽,风一吹,留下一地沮丧的灰烬。
小乔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又懊恼地埋怨自己胆小,第一次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敢问,到现在也是,发一条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对方会像凌离那样不喜欢她的主动接近,要是冒昧问候,遇上坏一点的情况,会不会连唯一的联系方式都被拉黑掉。
小乔多数时候不言放弃,但偶尔,玻璃心也会碎成一地渣。
比如现在,她甚至还特别幼稚地摘掉了帽子,蹲在路边一个人淋雨。
直到头顶天空变成了深蓝色,雨声未停,雨水却被骤然隔绝。
“又没有带伞吗?”
景闲之撑着深蓝色雨伞停在她身侧,声线温柔,将一半伞分到她头顶挡住雨丝。
乔盛晴如遭重撼,一瞬间所以情绪都在此刻凝固。惊楞几秒,回过神来连忙揩了把眼角的泪水,站起来支支吾吾,好半晌字不成句。
不曾想,日夜期待的重逢会以这种偶遇的温柔,细细展开。
景闲之看着她的兔子眼楮,轻声问︰“受什么委屈了?”
乔盛晴瓮裏瓮气,半晌都只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让人听不清的话。但能看见,她低低埋着脑袋,脖颈到耳后根都被憋得染上了一层红。
看起来她非常羞赧,景闲之便也不再追问,带她到公园游了小湖,又逛了逛一些布置好的圣诞夜景。
最后,带她到了这家晚上原本和洛闻言约的五角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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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来也巧,景闲之起初是打算彻底鸽了洛闻言带她去别处吃晚餐的。但在她主动提起之前,洛听话不知怎得也改了主意,发消息告诉她自己晚上不来了。
她倒是不知道,洛闻言这是被锁在了书屋裏面,想来来不了。
但既然如此,景闲之便索性直接带乔盛晴来了这裏。
她见乔盛晴一言不发,小口小口地吃菜,连筷子都只在自己桌前小幅度移动,笑了笑,说︰“不用拘谨,多吃一点吧,填饱了肚子就把不开心的事忘掉。”
“啊…嗯……景老师,你也吃。”乔盛晴虽然知道了她的名字,但每次喊出来,心裏还是会不由得紧张。
景闲之把菜夹到碗裏,笑了声。
小乔憋红了脸,才主动问出一句︰“景老师笑什么?”
“景老师……”景闲之低吟着重覆了一遍,似是品味,“这么叫我的,你是第一个。”
小乔一楞,“啊?啊……?”
景闲之︰“上次我去新新科技大学演讲,你以为,我是老师?”
小乔继续发楞,呆萌呆萌地望着她,“不是吗?”
“我在做电子科研,是‘未来’科研中心的副教授,并不是你想的大学老师。”
景闲之盛了半碗热汤,端着慢慢喝起来。
“那,那……”
“没关系,这个称呼很有辨识性,你喜欢这样叫就这样叫吧。”
景闲之发现她面对自己时很紧张,但倒也不觉得意外。
每年颁奖典礼结束或是一场大型演讲散场后,都会多出几个想追她的男男女女,所以,乔盛晴如此明显的脸红也并不需要猜。
至于她每天在蚂蚁森林来帮自己浇水的事,景闲之不是没看见,只是并没有在意罢了。
什么五花八门的追求她都受过,对于这种事情早已经司空见惯。只不过,当看见乔盛晴一个人蹲在马路边上委屈的时候,她心裏还是微微一动,想了想,把她捡到了身边。
毕竟还是个年纪尚浅的小妹妹。
景闲之放下汤碗,询问︰“所以你这几天找凌离,是想问我的消息吗?”
乔盛晴脸红地“嗯”了声,“景老师…你都知道了。”
景闲之的确知道,而且知道的不少。
但有关于洛听话天天找她吐槽这个小妹妹的事,她暂时还不想说破。
景闲之吃了几口菜,又问︰“今天蹲在马路边,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不顺心吗?”
“不是……我……”
乔盛晴为难地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把今天在拳馆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她很怕景闲之也因此误会什么,忙又补充解释。
“我真的没有想挖洛闻言的墻角,我知道凌离不愿意,我没有勉强她。我真的……今天真的只是想给她送个礼物。”
景闲之笑笑,“嗯,我知道了,没关系。”
能够因此傻蹲在马路边上淋雨,某些方面,倒与洛大小姐的小脾气挺像。
“不怕被路人认出来吗?”景闲之略有耳闻,她是个人气还不低的明星。
乔盛晴摇头,“当时没想那么多。”
景闲之微哂,果然还只是个小姑娘。
乔盛晴真的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不仅可以和景闲之再见面,而且可以这样面对面坐着一起用晚餐,还能和她说这么多话。
小乔心底的小花一株株灿烂盛放,硬是连寡盐少味的豆腐汤都喝出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