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乔盛晴第一想法就是抢着去买单,但到前臺一问,景闲之刷的是会员卡,而且早就付过钱了。
乔盛晴颇不好意思地跟着她,小尾巴一样在身后亦步亦趋。
出了餐厅,她才小声喊住景闲之,“景…景老师。”
景闲之侧头,此时雨已经停了,来时打的伞她收好拿在手上。
乔盛晴眼眸轻垂,目光望着伞柄,又顺着缓缓往上移动,最终,鼓足勇气停在景闲之的脸上。
她双手迭在身前,站得笔直规矩,深深地看了景闲之一眼,安静几秒,忽然认真道︰“景老师,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裏吃饭。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加一个你的微信好友,好给我一个下次回报你的机会。”
这句话她在脑子裏默默打了十几遍草稿,务求说出来时真诚郑重,不要令景闲之误会她是什么轻浮之人,或是以为她在假意客套。
酝酿时她便心乱紧张不已,此时终于把话说出口,反倒有种轻松下来的释然。
但她一双小耳朵还是红红的,没来得及褪去。
景闲之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忽然间觉得很有意思。
“走吧,回车上再加。”
“……车上?”乔盛晴跟着她,没明白地小声咕哝。
一直到走到车面前,景闲之拉开玛莎拉蒂的副驾驶门,示意地朝裏面瞥了眼,“这么晚了,我总得先送你回家吧?”
乔盛晴闻言,赶紧坐进去,秒秒钟系好安全带,不给景闲之添任何麻烦地坐规矩。景闲之坐进来的时候,她还问了句︰“景老师,需要我把导航打开吗?”
景闲之笑道︰“不用。说你住在哪儿吧,泉城三环之内我都比较熟。”
景闲之和她互加了微信好友后,乔盛晴捏手机的方式就像在捏一只祖传的宝贝,隔几分钟就换个姿势供着,有时候还紧紧贴在身前捂住。
乔盛晴忍不住地时不时扭头去看景闲之开车,景闲之的眼镜链垂落耳边,随着窗外风的吹过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呤呤的细响,钻进心臟,好像一只细细小小的虫子在爬,惹出一阵痒痒。
景闲之的侧颜宛如用白玉雕刻出的玫瑰,无暇,妩媚,就像书中说的那种……禁欲的诱惑。随着她微微仰头靠着椅背的动作,脖颈的完美线条便更加精细分明,透出更强的吸引力。
乔盛晴痴痴望着,不自觉就出了神。
遇上一个红灯,景闲之将车子停下,侧头,正好与乔盛晴目光相对。
“在看什么?”
乔盛晴一羞,猛然回神。
偷看她……好漂亮。能说吗?
当然不能。
会被当成登徒子被景老师赶下车的吧。
小乔眼观鼻鼻观心地咳了咳,临时捏造了一个听起来就不太真的借口,“没……我在看景老师的骨相。”
景闲之没有去戳穿她,反而问︰“那看出什么了?”
小乔心裏打鼓,说︰“景老师的骨相特别特别好,要是当演员的话,一定会大红大紫的。”看骨相是假的,但这句夸讚的话是真发自她内心的。
红灯转绿,景闲之按住方向盘,缓缓驶动。
双眼直视前方马路,她却笑着回忆起往事,“当明星么?小时候家裏也想让我去,但我不喜欢。”
景闲之说,和她说话的时候不用那么紧张。
于是小乔想了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句,她这是“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要靠才华”。
随之,车内的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些。
车驶到目的地,停在乔盛晴小区门口时,乔盛晴双手解开安全带,一句“谢谢景老师”还在口中正要出来,景闲之却先她一步出声。
这一下,将她的话完完全全吓了回去,耳边只剩下“唰”的一道安全带回缩声。
猝不及防的,景闲之问︰“喜欢我是吗?”
乔盛晴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问题,而且是非常直接的、就在这样的情况下——
车内空间逼仄,窗户不知被何时关上了,连风声都湮灭,景闲之微微侧身朝着她的方向,眼楮註视着她,唇角翘起一抹浅浅的、儒雅温和的笑意。
这这这这这这……
小乔的脑袋裏仿佛一瞬间电闪雷鸣,劈出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的泥石流。
毁天灭地之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空白。
她虽然嘴张着,但半晌答不出话。
景闲之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伸出手,手指微屈,指骨在她脸颊上轻轻刮了一下。
“知道了。”
知……知道什么了?
景闲之︰“以后出门记得带伞,不要再在路上淋雨了。回家吧,有什么事情微信找我。”
乔盛晴“嗯嗯”地点头,下车后柱子一样站在原地,痴痴地挥着手,一直到望着景闲之的车离开视线尽头。
这段马路越驶越宽阔,景闲之闲闲地把着方向盘,车内放着一段她很喜欢的轻音乐。
年纪尚浅的小妹妹吗……
其实也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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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失踪了窗口三只装饰小灯的圣诞书屋内。
凌离把搬进来的三只小灯逐一关掉,洛闻言闭眼靠着书架,已经睡意朦胧。
凌离悄无声息走过去,在一旁坐下,轻轻地将她扶着躺下来,枕在自己腿上。小毛被搭好,虽然面积小小的,但完全展开刚好够遮住大小姐的身子。
见洛闻言仍有些微微发冷地缩了缩手,凌离想了想,把外套脱下,盖在小毛被上加了一层厚度。
窗户只开了最远的一扇,楼底的嘈杂声和偶尔的车鸣,随距离衰减后的分贝并不足以吵醒熟睡的人。
但凌离静静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还是用双手虚虚地帮大小姐捂住了耳朵。
洛闻言虽然勉强睡了下去,但睡得并不安稳。
枕头软软的和家裏一样舒服,可惜床很硬,凉凉的,被子大小似乎也抠抠搜搜的,防风效果和舒适度是都可以打负分那种。
这直接导致大小姐在睡觉时像条毛毛虫一样不安分地扭扭蹭蹭,发出哼唧迷糊的埋怨声。
但渐渐的,她对被子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小,她扭来动去半天,被子还是将她全部盖着的。
大小姐稍微满意,继续浅浅入睡。
凌离背靠书架坐着,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帮大小姐盖好脱离了原位的小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让她能快些好好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梦肝碎了,真的碎了。让我休息几天。下周六再来30个币的交易哈!
62、第
62章
寻常来讲,
人的睡眠质量往往会与睡眠环境产生联系。
在这样一种睡前惊心动魄、睡时环境简陋的双重debuff推动下,洛闻言入睡后没多久,便陷入了揪心的梦境。
梦与现实紧密相连,
却又极富有夸张色彩。
时间回到那天从电玩城离开后——
她像是灵魂出窍漂浮在空中,亲眼看见自己跛着脚从电玩城走出来,
而凌离跟在旁边,
刚被她凶过,默默抿唇,对她欲扶却又不敢。
三楼电玩城窗口边,
露水姐妹们一个个探出脑袋,直勾勾盯着凌离,
双眼冒出渴望的精光。
梦境光怪陆离,镜头忽转,
顿时又停在了一家打印店前。
那群露水姐妹纷纷守在打印机前,
伴随着“唰唰”的印刷声,
一张张名片从打印机嘴裏吐出来,
堆在旁边,
迭成了一座小山。
梦裏洛闻言的脑子像被吃掉了,
无法思考,
想不出问题的关键,
却莫名地产生了很强的危机感。
她很紧张。
只要一看见那些满脸激动难耐的露水姐妹和她们身后堆迭的名片,
她就没来由的很紧张,甚至觉得连呼吸都快要被扼住。
后来这裏的每个人都抱着一大捧名片往外跑,洛闻言跟在她们身后,
最后一起站在了一座高高的围墻上。
露水姐妹挤满了围墻的四面,一大把一大把地抓着自己的名片疯狂向下撒,宛如天女散花那样,
每个人的名片在空中争先恐后地向下飘落。
洛闻言扶着墻沿往下看,凌离穿着她平时最爱穿的黑色外套站在围墻中间,她的帽子裏、肩上、臂弯间都落满了名片。
她像摘雪花一样,轻轻把名片摘下来,但名片并没有融化。她拿捏着,认真地看了看。
洛闻言急了,挥着手大声地喊她,命令她不许看,不许看了!
可她小小的声音完全被其他人仿佛自带了喇叭的嗓门湮去。
“这裏带薪休假哟!上二休一保证让你有充裕的自由时间哟!”
“三倍工资!三倍工资e
baby!”
“不管大节日小节日放不放假的节日,我逢节就会给你发奖金的哦!而且新年红包保证比砖头还厚!看见我的名片了吗?随时联系哦亲!”
“来我这裏吧!我爸是大四城地产商,入职三年免费送一动二环别墅!”
“阿离!!!你太迷人了!!!当我保镖我让你享受女朋友的待遇——!!”
洛闻言急得在人群裏跑来跑去,疯狂摇手,可自己就像一个透明人,跑出了哮喘也完全拦不住她们声嘶力竭地往下喊。
她只好在墻上用力拍墻,发出声音告诉凌离不许动摇不许跳槽,她们有的她都有!
可凌离还是没禁住诱惑,站在底下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似乎是在犹豫比较,到底接受哪家小姐的橄榄枝比较好。
热浪朝天的邀请中,洛闻言实在急得不行,不知怎得就从围墻上一跃而下,朝凌离扑去——
“不许走!”
凌离突然被梦裏惊醒的大小姐扼住了手臂。
“我不走,我在这儿。”凌离以为她又做什么噩梦了,轻声安抚,“小姐做噩梦了吗?”
洛闻言虽迷迷糊糊,但一双眼楮瞇瞇地望着她,委屈得不行,还没从她在梦裏三心二意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都肖想凌离?她讨厌别人挖她墻角。
还有,她好讨厌这颗意志一点都不坚定的小草哦。
正在被大小姐腹诽怨怼的小草还毫不知情,“小姐不用怕,我在。”
洛小犬声音黏糊糊的,爪子扒拉了她一下,很凶,“都是你的错!”
“嗯。”凌离轻拍着她的背。
洛闻言眼皮打了个颤,又闭起来,但小嘴仍不停地开开合合。
“你不许跳槽…不许去别人家……”
“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
“我讨厌别人…你不能对别人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我也喜欢你。”
直到她耳边听着凌离一声声温顺的回应,才缓缓地、重新安心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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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闻言今年过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圣诞节,不仅自己的体验绝无仅有,且还送了圣诞当天一早来书屋的工作人员一个节日“惊喜”。
凌离送了她一双向兰亲手织的手套当礼物,虽说有点借花献佛的意思,但大小姐看在她至少心意蛮诚的份上,也就将将就就地收下了。
礼尚往来,她拿出自己早就买好的elgin围脖,装在圣诞盒子裏笑瞇瞇地回送凌离。
圣诞节那天,洛大小姐手机裏的祝福躺了几页,她起先还有心情认真回覆几条,后来发现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也就渐渐没了耐心,挑挑选选,只回了几个交际圈裏好感度在内环线的。
景闲之送来的圣诞礼物是一只红宝石手链,款式简约中又带点小高级,简直正中她的审美红心。洛闻言爱不释手地试了半天,然后还不忘赶紧打听她和昨天那小妹妹的事。
逛公园,游湖,吃饭,到晚上亲自开车送回家的事情景闲之都说了,洛闻言听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发出一系列“我可以!我支持这门亲事”、“呜呜呜太好磕了”、“妈妈这是什么甜甜的恋爱我酸了”的土拨犬尖叫。
结果最后问到小妹妹姓名年纪,家住在哪儿,做什么工作的时候,景闲之就像开启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一样讨厌,和她磨磨唧唧打太极兜圈子,什么都不说了。
最后这人还故作神秘地告诉她,现在时机未到,以后见面了她自然会知道。
嘁,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吗,有什么好神气的。
不说就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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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锁在书屋的那天,洛大小姐倒是浅睡勉强过了一夜,结果一觉醒来,她没事,凌离反倒感冒了。
洛闻言刚开始还不敢相信,认为以凌离这种“天塌了都不是什么大事”的大佬作风,感冒病毒这种东西应该是自动被她的气场隔绝在半米开外的,根本不能近身。生病虚弱什么的,完全有悖于她的高冷气质。
结果,当洛闻言亲眼看见她打了一个接一个的喷嚏,又抽起纸巾擤鼻涕,揉团丢进垃圾桶,这才恍恍惚惚确定——
凌离感冒生病了。
于是凌离的假期说来就来,洛大小姐亲自审批的带薪休假麻溜不含糊,王经理那边才刚看见申请呢,点进去就已经被通过完毕了。
这假期一休就是七天,裏面除了两天是公司正常规定的病假时间外,剩下五天都是洛大小姐的私心——
泉城的月末音乐会上,洛闻言看某些露水姐妹就和防贼一样,尤其是一旦听到有人寒暄之中提及“言言你的贴身保镖”几个字,她会马上警惕地像只守在窝边的小犬,生怕有人觊觎她窝裏的宝贝。
洛闻言深深地觉得,凌离还是好好待在家裏避避风头比较好,就算出来,她都巴不得先给她脸上蒙上一层布再让她见人。
风平浪静了一周,洛闻言明显感觉到小姐妹的寒暄间对凌离的提及度变少了。
防被挖墻脚第一步︰“冷藏”计划成功。大小姐对自己这一举两得的放假安排是非常满意,仿佛她就是电视剧裏的终极boss,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足足放了这一周假期,凌离的感冒竟然还是没好。
去银桦小区看向兰的时候,她从向兰口中听说︰“阿离这两天比刚回来那会儿好多了,可咳嗽一直没好。”
洛闻言拿筷子的手一顿,疑惑︰“怎么会这样?是感冒又严重了吗?没去看病?”
昨天她在微信上问,凌离这厮还骗她说已经好了。
向兰见她吃饭时非常礼貌,几乎不会伸长手更不会站起来夹菜,把自己这边和她那边的盘子换了换,说︰“哎,阿离这孩子不愿意吃药,我又劝不动,不也只能由着她。来小言,你多吃一点,跟阿姨就别客气了,这几个菜你也尝尝。”
洛闻言一边说“谢谢阿姨”,一边帮她搭手换菜,还小嘴甜甜地夸这些菜特别好吃。
向兰笑容慈祥,这段时间以来,她看着洛闻言这小姑娘是越来越觉得亲切了。
“你要是喜欢,经常来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