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
等到蓝泓宇摔门而去,楚轩儿才松了口气——她也没有装得那么强悍,甚至,刚才蓝泓宇那狰狞的样子,她很担心他会掏出一把枪来结果了自己。
幸好,只是挨了一巴掌。
被打脸固然令人不爽,但是再怎么讥讽蓝泓宇自作多情,她也是靠着他才重获自由,如果挨一巴掌就能不用进监狱,她觉得很值。
安静的房间裏,仆人们瑟瑟拿来医药箱,雷诺接了过来,为她在嘴巴裏喷着速愈凝胶喷雾。
“嘶——”伤口的愈合带来强烈的疼痛,她疼出生理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大骂,“蓝泓宇这个死爹的玩意儿!”
下手可真黑啊!
雷诺安静地停手,等待她适应。
疼痛令楚轩儿尤其烦躁,再看到低眉顺眼的雷诺也有点不爽。她伸手捏住他的脸,恶狠狠地说道,“雷诺,就是明天了吧。”
“是的,小姐……”他的眼角又开始微微抽搐了。
“别叫我失望,知道吗?”楚轩儿恶狠狠道,“干掉那个女人,别管是一天,还是两天,这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只要笃阿蜜也死了,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低下头,额头青筋直跳,语气却依旧温柔恭顺,“是……小姐。”
灯红酒绿的酒吧裏,蓝泓宇又喝成了一滩烂泥。
在一片纸醉金迷中,他反而突然做了决定。
楚轩儿或许是个垃圾不假,但是有一件事她说对了——他不能再在奥金呆下去了。
施夷光不可能原谅他,这个认知在醉酒后反而变得无比清晰。所以他得回去,他必须撵走那个虎视眈眈的哥哥,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不能既得不到施夷光,还失去事业,那他还不如一死了之。
他要放弃施夷光了。
今天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宰了楚轩儿,也是因为他看到那个给他戴绿帽的男人是赵飞。
赵家,只要脑子没毛病,就不会想去得罪。而且,如果楚轩儿攀上了赵家这棵大树,那么他把她们换回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只能……只能放弃小光了……
他知道自己这么想实在是恶毒且自私,但是他很庆幸自己还保留着一丝自私。
“小光,对不起……”酒水一杯一杯灌下肚,他沮丧地冲着幻觉中的女孩迭声道歉,“对不起……我还会回来找你的,等我安排好了国内的一切……你等我,小光……”
他已经背叛了她一次,他现在又要放弃她逃回华国……
在他的幻觉裏,施夷光却毫不介意,她温柔地凝视着他,轻声慢语:
“没事的,泓宇,我爱你,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泓宇,你醉了……你跟我来……”
他感觉到她的手抚摸在了自己的脸上。
保镖走上前来,似乎是想阻拦施夷光靠近他。
“滚!滚!”他挥舞着手,大骂,“都给我滚远一点。”
保镖迟疑了一下,只好又站远了。
幻觉中的施夷光温柔地拉起他的手,向着光亮又温暖的新世界而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蓝泓宇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了。
“什么叫不可以!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可以!”
“小姐,请你冷静一点,这个手术的风险非常大,一不小心,你也会死在手术臺上的!”
“你觉得我还在乎死活吗?我现在要立马开始手术!”
蓝泓宇慢慢清醒过来,正试图抬起手来揉揉打疼的脑袋,却发现自己被牢牢绑住了!
“靠……”他惊恐地睁大了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了一张手术臺上!他的手指蜷缩,触碰到了腿部的肌理——他被剥了个精光!
蓝泓宇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冷静……冷静……”他察觉到了身体无比虚弱,没敢大叫,反而颤声劝说着自己。转动脑袋观察着四周,他发觉这裏是一个手术室。
逼仄、昏暗,角落裏甚至还有杂物堆放。
手术室外的两个人还在争执:
“小姐,我还是劝你冷静一点……”
“我他妈的怎么冷静?”女人在尖叫,“你说过需要新鲜的断肢,现在我给你带过来了,你又说做不了!你是在玩儿我吗?”
蓝泓宇心惊肉跳,一下子想到了奥金帝国有名的黑市交易,所有的人的器官、内臟,在这裏都是明码标价的!
不,他绝不能失去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他有钱,他愿意出钱给他们买别人的!他开始拼命挣扎,甚至试图用头去够旁边盘子裏的手术刀。
这时,手术室门猛地大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蓝泓宇定睛一看——浓妆艷抹的女人,竟然还有几分眼熟。
这不是那个脱衣舞女吗?!
他,他想起来了,那个在幻觉中原谅他,拉起他的手的,哪裏是施夷光,分明就是眼前这个艷俗的女人!
“哈……蓝先生醒了?”厉宸的眼神中闪烁着癫狂,神经质地轻声道,“嘘……别害怕,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就是借用你一个东西,仅此而已。”
蓝泓宇强忍着恐惧,柔声地说话,一点也不敢激怒她:“宝月小姐,我、我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我道歉……你能不能放了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需要什么,我给你钱买好不好?”
“不……我不需要钱,我有的是钱……”宝月迷恋地盯着他的身下,“我只需要你的……”
蓝泓宇被她恐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
而且她盯着的部位……
宝月俯下身,痴迷地用脸颊蹭着:“我只需要这个,它很快就是我的了……”
“什么……不,等、等一下!”蓝泓宇猜到了她的用意,却惊惧得不敢相信,“你,你不要这样,我给你买最大的,最好的,我给你买十个,让你挑选,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厉宸显然沈浸在即将失而覆得的喜悦裏,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穿着白大褂,也走了进来,对眼前诡异的一幕见怪不怪,只是“扣扣”咳嗽着说道:“小姐,你之前的手术,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医生做的,我达不到那样的水准。但是……”
“但是什么……”厉宸微微抬头。
“眼下这个人牲已经醒了,你不方便再带着他四处找医生,我可以先帮你先切割下来,放在冷藏箱裏保存,一般来说,保存一周是没有问题的。你只要在这期间找到合适的医生,就可以随时开始手术。”
蓝泓宇已经战栗得整个手术床都跟着抖了。
“不可以!你们不能这样做!我给你们钱,我有很多钱!求你们!”他虚弱地叫喊、哀求。
厉宸置若罔闻,反而嫣然一笑:“好啊,那就辛苦医生了。只是,之后这个人牲之后怎么处理……”
老头面无表情地准备着麻药:“看你的意愿,想把‘零件’都拆了卖钱也可以,想放了他也可以,他那些保镖正在满世界找他呢,还回去的话,风险会小一点。”
厉宸看着涕泪横流胡言乱语的蓝泓宇,阴恻恻地笑了:“我当然要他活着,我不但要他活着,还要所有人都看到他这副悲惨的样子。尤其,要让他的未婚妻看到……”
两人三言两语,就已经决定了蓝泓宇的命运。
“宝月!”蓝泓宇几乎要疯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嘿嘿嘿,去问你那个心狠手辣的未婚妻啊!”厉宸怜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多么英俊的一张脸,我倒要看看,你变成了太监,她会不会心碎……”
“不——!”蓝泓宇大叫着剧烈挣扎,被老头註射了一针麻醉剂下去……
三秒后,他软软地放弃了抵抗,口涎垂落,茫然失神的瞳仁裏映照着惨白的手术灯……
奥金帝国的大街小巷,今日难得没有被娱乐新闻和觉醒之牢的宣传侵占,反而齐刷刷的出现了一条新闻:
【是谁抓到了猫的薛定谔?】
这条信息翻转,露出了后面英俊温和的一张面容来——费迪南德。
被放大的脸上,漂亮的蓝绿色瞳仁宛如深林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