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薛定谔
迎着她的目光,呼吸突然就慌乱了。他克制着,低沈道:“我想做你的投资人。”
好半天,施夷光沈着小脸,表情莫测。
心虚和侥幸又冒头了,紧张得尾巴骨发痒、喉咙发沈。白令犀强迫自己冷静地等待,不敢催促……
“哧……”终于,她笑了一声,走到桌子边坐下,“白先生,你是真不怕死……”
没有被直接拒绝,他几乎立时松了一口气,跟着落座。
他递上合约和细则:“这是我的投资条件……”
话还没说完,文件被女孩向脑袋后面一扔,她笑嘻嘻的,“我拒绝。”
一颗心登时沈沈落入谷底!
监狱裏只允许转赠50%的礼物和金钱,他的投资金额就是顶着这条线来的。之后,他又熬了一夜,按照自己的经验,把历来投资人的最优条款一条条择出来,还请了监狱裏律师出身的罪犯帮忙看过,结果她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西子小姐,”忍耐着巨大的失望,他试图说服她,“只要你看过那份合约,就会知道,我给出的条件是值得你考虑的。”
“不考虑。”
白令犀冷峻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难堪。
她双手搭桥,小脸枕在上面,语气玩味,“既然已经好了,就离我远一点,爱伦要是也和你一样不知死活,早进入晚期了,那时,就算是我,也爱莫能助哦。”
“我想感谢你。”
“不必了。”
“你帮了我很多次,我知道,只是付出我的一半身家是不够的。所以,如果我能够通过所有测评,我会把登顶的机会给你。”
这话,若是监狱裏人听到,可能要惊掉大牙,若是粉丝听到,能连呼十个“我*!”
什么样的人会让出登顶的机会?
只有疯子和傻子!
可是——
“不要。”她兴致缺缺,粉白的手指尖抚摸着座椅上红色的摁钮,暧昧地转着圈,“你要是没别的事……”
——我就要结束会面了。
“不,等一下!”他失态地站起身,急切又无奈,甚至委屈,“西子小姐,置气对你没有好处,我不否认你的聪明,但是和我合作对你是有好处的……”
“唉……”她不禁嘆气,“白先生,你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吗?”
他僵住了。
“本来,我挺喜欢看到你这张漂亮的冷脸,你的性格也挺有趣。可是现在……你这样说话,很讨厌;你老是缠着我,也很讨厌。”她残忍地笑着,“我第一次测评的时候,简说过,我就算喜欢你,也会很快对你失去兴趣。她还真说对了,因为你太无趣了。所以,你选择被治愈是非常正确的。”她探身向他,微笑,“白令犀,你当然可以选择遗忘,而我也可以选择永远不再喜欢你。你别在我眼前晃悠,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行吗?”
他的嘴唇发麻,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的声音几乎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对不起。”
“道歉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作呕的事情。”
“我以为,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我本来想,等我完成了我的事……”冷静的腔调维持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堵着,难受到要落泪的感觉再度袭来,他强忍着,“你现在这么恨我,是不是我们之前就认识?在红点军校。”
她神色微变。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她摁下了结束键,起身向外走。
百斯特显然没想到两个人的会面这么快就结束了,疑惑地打开了门。
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门又被白令犀死死摁住了。
“干嘛?”施夷光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像一头掠食动物,“会面结束了!”
“没有。”大手执着地摁着门,他的神情执拗得有些激动,“除非你告诉我,我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否则,他没法理解她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无缘无故落泪。
她笑了,一脸的匪夷所思,“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眨眨眼,心头的恶意汹涌,“你要是想听,我倒是可以和你盘盘,我和前任未婚夫的甜蜜。那真的是干柴烈火、火上浇油、油干灯尽~”
摁在门上的手像是被仙人掌刺了,绷紧的拳头上筋络毕露。
“白先生,别在这折磨自己了。比我重要的事那么多,可别叫我耽误你。”
这话一出口,不知道白令犀是何反应,她反而先难受了,笑容有点挂不住。
罢了,按照诺拉的说法,白令犀横竖会被人毒死。虽然他活到150多才被毒死,实在有点便宜他,但聊胜于无。
她不跟死人置气。
“我可以走了吗?”她睇着他。
“如果……如果我的事完成了……”他勉力强撑着,不肯放下手来,“我愿意为你再度发病,那时,我随你折磨,可以吗?”
“哦,你又怎么知道,那时你没有别的重要的事呢?”
“没有,我发誓!”
“啧,那折磨你又是什么荣幸吗?我没兴趣。”她冷哼,一字一句道,“白令犀,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
许久,门上的手终于颓然落下,男人傲岸的身影似玉山将倾。
而她一重获自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百斯特护送着施夷光向外走,频频回头,疑惑问道:“西子小姐,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这个不行。”她一脸无情,“pass。”
“不行?刺客的财力,说是富可敌国也不夸张的。”
“富可敌国?”她被逗笑了,“能有多少?”
百斯特小声说了一个数。
她一下子站住了!
靠!
白令犀这家伙,三年真他爹的没少攒啊!!!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感情误事啊感情误事!她就该做个莫得感情的机器,先拿到投资再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