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韩璇又说了几次，但都不对，褚素素侧过身，揭晓了正确答案。
“你们身上都有种孤独的感觉。”
冯芷兰或许只是孤独而已，可韩璇并非如此，用孤僻来形容更恰当。
是那种明知道自己背后空无一人，却毫不在意的气质。
韩璇怔了一下，随后笑说：“我不孤独呀。”
她没有征询，便大胆地靠了过来，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的。
韩璇将头贴在褚素素的腰腹旁边蹭了蹭，整个人像只小狗一样蜷缩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作。
她和皮皮一同窝在了褚素素的怀裏。
“现在不是有你陪我吗？”
这种亲昵的接触，褚素素并不反感，甚至挺喜欢的。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一把韩璇的头发：“……嗯，是的。”
可随即，韩璇的语气裏便带上了一丝埋怨：“可你去reba家的时候，我确实很孤独。”
“我以为你在开会，等了你一个小时，后来其他人告诉我，你早就走了。”
“嗯？”
褚素素并不知道这一茬，皱眉问：“你在等我？为什么。”
“……”
韩璇抿着唇：“要理由吗。”
确实不用。
这世上人做的事情，并非都是需要理由的，或许就是想做便做了。
褚素素有几分不解，毕竟韩璇要是想知道她在哪，不是轻轻松松的事么。
只需几秒就能知道她在哪，怎么还一直傻等着？
想到这裏，褚素素骤然反应过来，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曾经对韩璇说过，让她不许再使用能力窥探自己的隐私……
她如此想，便如此问了。
只见韩璇偏过头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可表情明显是默认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下次给我发条信息好不好。”
褚素素当即脑补出韩璇独自站在电梯口，孤零零等待的模样，不禁心中一软。
韩璇轻声道：“但我不想打扰你。”
眼中分明盈着小雾花，却还是小心翼翼的模样，正如一只讨好着主人的小狗。
褚素素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好不好。”
“我在reba家呆的两个小时裏，一直在想你。”
韩璇怔住：“真的？”
“真的。”
最开始是因为患了白化病的冯芷兰，那小可怜的模样令她回忆起韩璇曾经讲述过的过往。
被同龄人排斥、没有玩伴……种种相似都令褚素素禁不住地想韩璇。
想韩璇是否也曾形单影只，像冯芷兰那样口吻略带卑微地乞求一个玩伴。
更想早点认识她。
可后来就不只是如此了。
在和reba并肩走到停车的地方时，褚素素回想起了已经离世的妈妈。
那时reba的手搭上她的脑袋，并说出鼓励的话。
对方是个知性成熟的大姐姐，又温柔体贴，按理说没有女同性恋可以拒绝这一款。
即便对reba没有意思，也该能欣赏到她那一刻的美才对。
可褚素素的心裏除了被母爱隐隐触动，什么都没有。
在那个剎那，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的眼裏已经什么都装不下了。
不知何时，有人已悄然偷走她的註视，令她目不转睛，难以移开。
是因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对方总是像守护神一样，从天而降，却又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青涩又真诚。
又或许是因为，她是她所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
轻柔的声音最终化为抚摸，落在韩璇的脸颊上，那裏热得吓人：“我先去冲个澡。”
韩璇忽地支起身子，直直地看着她，且註意着没碰醒已经睡着的皮皮。
她半个身子都趴在褚素素的身上，无形之中阻挡了对方想起身放水的动作，眼中绽放出了一点名为欣喜的神色。
刚才“想你”那两个字，似乎让对方消化了很久，以至于表情产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那一点欣喜逐渐扩大，蔓延到了韩璇的眉梢眼角，嘴角也挂上了甜丝丝笑意。
可褚素素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反常。那个笑虽然一如既往赏心悦目，却和以往见过的都不一样。
她突然生出种下意识的错觉，那就是——韩璇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或者说，情绪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她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怎么可能？
两人现在气氛正好，完全是没有根据的臆测。大概是想多了。
韩璇轻声道：“刚才你说想我，我……很开心。”
所以开心到装不下去了。
她低头，主动在褚素素的手臂上落下一吻，热情得不同寻常：“一起洗？”
毕竟浴缸很大。她们两个体型纤瘦的女生，不论要干什么，怎么折腾，都绰绰有余。
褚素素点了点头，刚想说也不是不行，便听韩璇又问：
“素素明天要早起吗？”
她眼眸绽出幽深的紫，妖异又令人心醉神迷，可在酡红脸颊的掩映下，却难以被察觉到。
褚素素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不用，明天是周末。怎么了？”
“没事。”
“只是……随便问问。”
闻言，韩璇又柔柔地笑了。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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