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几天,宋远驰时不时就找机会去外国语大学转转,美其名曰视察情况,可都没有遇上随言
这天,雨下的特别大,宋远驰下了班就开车晃到了大学城
开到外国语大学侧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撑着伞,在大雨滂沱下等车的随言
随言探着脑袋,看看路上的车,看看手机,雨太大了,她的阔腿牛仔裤脚都湿了
宋远驰的车慢慢停在她前面一点,摇下车窗
随言正好看过来,微笑的朝他点头,然后又焦急的看看手机,看看马路上
后面大概来了辆车,随言撑着伞小跑着过去了
雨水打湿了她一边的衣袖,手臂上也湿漉漉的
宋远驰看了看左边后视镜,那辆车放了人后就开走了,没有要继续载人的意思
随言撇着嘴,皱着眉又走回来了
“同学!”宋远驰吼了一嗓门,随言是吓得一激灵,怯怯的看了他一下
“你要去哪儿?”宋远驰也顾不上随言是不是不喜欢他大喊了,雨越来越大,风也大了起来,一把伞只够遮着头部,衣服,裤子都开始湿了
随言紧握着伞柄,被打湿的衣服已经都贴在身上了,一阵阵的风吹过来还挺冷
宋远驰不等随言回答,车后的门已经解锁了,“上车,我送你!”
随言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那个...”
“下这么大雨你要去哪裏?”宋远驰索性开了点热风出来
随言对这个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莫名有些信任,她觉得他不是坏人,大概是他身上有那么一股强大正气
随言用纸巾擦拭着手臂和脚踝,还有头发,“我电脑坏了,要回家拿家裏的。”
宋远驰想起了随言家裏的情况,这个年纪的她应该是刚脱离随夫人和随湛两个人生活,兄妹俩的关系仅仅是表面上的
“我是军人,你放心。”宋远驰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出示了军人的证件,“你家在哪儿,我正好也回家,往xx路走。”
随言看清了宋远驰的证件,证件上的照片应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宋远驰还挺稚嫩的,隐约有点像她记忆裏的一个人
“同学?”宋远驰又喊了声
随言反应了过来,他看了看宋远驰,“那麻烦送我一下,可以吗?”
“可以!”
一路上,随言和宋远驰都没怎么说话,随言一直偷偷观察着宋远驰,证件上的照片和她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哥哥好像好像,可眼前的宋远驰又不怎么像
随言纠结着要不要问问看,但又怕不是,反而很尴尬
“前面往左还是往右?”宋远驰故意问一句
“右边。”
“右转后往前开一点就是。”
宋远驰在随言下车前把自己的外套和车裏的伞给了她,“你盯着我看了一路,是有什么话要说?”
“啊!”随言被说的面红耳赤,她结巴了半天,“就...”
“言言!”随湛刚巧开车回来,在门口看到随言下了一个男人的车
随言和随湛在外人面前还是维系着兄妹的友好关系,随言轻唤了声,大哥
随湛只看了一眼从心裏就不喜欢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把随言拉进了自己的伞下,“你是?”
宋远驰对上一世随言深渊一般的童年心有余悸,特别是随湛,他对他同样好感全无
宋远驰没有回答随湛的话,对随言说了句再见便转身上车了,他的车呼哧一下就开走了,宛如他这个人一样,桀骜
随湛是肉眼可见的不爽,他盯着宋远驰驱车驶离的方向,“他是你男朋友?”
随言手裏还拿着宋远驰给她的伞,身上披着他的外套,也不知怎么的她没有说不
随言的沈默好像是默认了两人的关系,随湛咬着牙很明显愤怒不已,“怎么回来了?”
随湛还是忍着,他没有立场对随言指手画脚
随言微微低下头,“我回来拿电脑。”
因为大风大雨,随言晚上就没回学校,她洗了把澡,喝了一杯佣人端来的姜茶,双眼放空的倒在床上
随言的脑中不停浮现宋远驰的那张照片,真的越来越清晰,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哥哥
这么想着,随言觉得宋远驰的出现也不是偶然了,他主动搭讪她,等她,还和她聊起来,今天更是这么巧的出现在学校门口,二话不说就送她
随言灰暗的童年裏唯一的亮光就是那个说要带她走的大哥哥,虽然她知道是假的,虽然大哥哥没有来,虽然她还是回去了,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些年,可她依旧记得他说过的话
随言犹犹豫豫点开了手机,她看着微信主页发呆,如果是有心来找她的,是不是会加她个微信?如果刚才随湛没有回来,她说不定就问了
“宋远驰...”随言嘟囔着这个名字,心裏有了一丝希冀
随言回到学校,紧张的兼职工作和繁重的学习迅速把她压倒,看样子是前两天的那场雨到底还是受了凉,随言迷迷糊糊的躺在宿舍裏,脑袋烧的晕头转向
宋远驰有了上次借伞借衣服的由头便直接找了过来,他先找到了他们的社团,齐书正激情澎湃的感染新入团的学弟学妹们
“你找谁?”齐书走了过去
宋远驰,“随言...在吗?”
齐书打量着宋远驰,眼神很是警惕,“你是谁?找随言什么事?”
宋远驰刚要开口齐书就接到了随言打来的电话,她捂着手机背过身,“言言...”
电话裏传来了随言不断咳嗽的声音...
“什么!就让你别这么拼命了,你等着啊,我马上回来!”齐书挂断了电话就往外跑,宋远驰也跟在后面,他听见了随言的咳嗽声,齐书说的话也印证了随言应该是病了
齐书边跑边给谁打电话,“快派车到学校来,快点!”
宋远驰没有跟着进女寝,他着急的在门口等着,没一会儿两三个女生扛着随言走了出来,随言的身上还挂着他的外套,估计是看他的衣服大随便盖上了
宋远驰拦在众人面前,“我来背她!”
宋远驰不是在征求任何人的意见,是通知,他也不是背,是抱!
宋远驰轻松的抱起随言,随言浑身滚烫,已经昏迷不醒了
齐书追在后面,校园裏她也不好大声吼叫
“你到底是谁啊!和言言什么关系!”齐书扒着宋远驰的车门不让他开走
“放手!”宋远驰瞪着眼睛,齐书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远驰载着随言来到了医院,齐书家的车紧紧跟在后面
“不好意思,未经认可的车辆不得入内。”保安拦住了齐书得车,她抬头一看,这裏不是平常的医院
齐书心急如焚,她从没见过宋远驰,更是听都没听随言提起过,她拿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随湛打了电话
宋远驰抱着随言直冲急诊室,坐在门口等待的时候嘟的长音在他耳畔响彻
“发烧而已,干嘛搞得这么紧张?”阎羁拿着咖啡出现在旁
宋远驰松了口气,回过神来,“帮她多检查一下,她体质差。”
阎羁接到秘书的信儿说宋远驰抱着个女人冲了进来,他还挺稀奇,秘书又说宋远驰喊他下来亲自检查,他就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我是心理医生,我看什么呀?”
“让你看你就看,那么多废话!”急诊室裏走出来一个女医生,白了阎羁一眼
江梨,“宋,小姑娘没什么事,应该是感冒加上没休息好才发烧的,不过她体质确实不好,容易生病。”
宋远驰点了点头,“多谢,那...”
江梨,“打两天点滴,好好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宋远驰提着阎羁跟他一起到随言的病房裏,随言打了药还没醒
阎羁,“你真让我看啊?”
宋远驰清楚即使随言没有遇到凌颂,没有和他发生那些事她的心裏依然有过不去的坎
“我慢慢和你说,你就把她当成你的病人。”
番外11
随湛赶到的时候宋远驰正在和齐书说着什么,随湛拽着宋远驰的衣领挥拳就要揍他
手腕在半空中被抓住,力道大的惊人,两个男人无声的用眼神对视着
随湛先开了口,“你和言言不过是在谈恋爱,法律上我才是她的监护人!”
谈恋爱三个字让一旁的齐书很错愕,就连宋远驰都一怔,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言言...”齐书看着宋远驰,“和这个人在谈恋爱?”
齐书诧异至极,她和随言可以说每天都在一起,怎么随言谈恋爱她会不知道呢?她们每天都在一起,随言是怎么出去约会的?她偶尔不在的时候?
宋远驰没有表态,随湛说的话不像是猜测,更像是得到过佐证和肯定后才说的
宋远驰放开了随湛,侧过身缓了缓自己的神色,“她需要在这儿休养两天,我看保险起见她这周就休息吧…”
随湛很讨厌宋远驰这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他才是随言的哥哥,“虽然言言承认了你们的关系,可你目前来说没资格替她决定。”
宋远驰只听到了随湛说随言承认他们的关系,可目前为止他们才见过两回
随湛正了正衣服,“我会跟学校请假的,休息也是回家休息。”
随湛特别突出了回家休息的字眼,他知道随言一心想离开随家
三人一起来到了病房,随言面无血色,手掌被针孔扎的都起了淤青
随湛,“这怎么回事,你找的这是什么医院?”
宋远驰越看越觉得随言虚弱,她这样的身体后来又遭遇了这么多,难怪…
宋远驰,“她太瘦了,我倒是也很奇怪…偌大的随家,随小姐会营养不良?”
随湛并不知情,他和随言同桌吃饭都很少,他只从家裏的佣人口中得知随言的胃口不太好,喜欢吃素的
随湛的表情和当时他得知随言被虐打一样,一脸的茫然
宋远驰并不觉得随湛无辜,他自诩是哥哥可对自己的妹妹一无所知
宋远驰,“你公司应该很忙,我在这裏照看她就可以了。”
宋远驰替随言掖了掖被子,随言无意识的抓住了宋远驰的拇指,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掌很大,她就这么握着他的拇指
随湛的心有些刺痛,随言不会轻易亲近人,可她对这个男人…
随湛对随言说不清是什么情感,他想和她亲如兄妹可两人之间因为大人的那些隔阂註定不可能如正常那般
正因为随湛做不到待随言如亲妹妹,许多的事他也就没了立场
随湛走了后,齐书也不做电灯泡了,她等随言好点再来亲自审问她
病房内只剩下宋远驰和随言两人了,随湛心裏的犹豫被宋远驰看的明明白白,就是因为这样随言才在遇到凌颂后选择隐忍,接受
随言的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可以替她撑腰的人,她的无可奈何裏随湛占了很大的部分
宋远驰反握着随言的手腕,被子下两人的手紧紧交缠,他看着她的脸,这一世,他发誓绝不让她再受一点委屈
****************
这是几天来随言睡的最久,最沈的一觉,她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好像身在医院,旁边还坐着…宋远驰
随言,“你…你怎么在这儿?我,我…”
宋远驰按着随言的手,抬头看了看药瓶,“正好打完,你别乱动。”
宋远驰按了床边的按钮,不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给随言拔掉了手上的针,“你男朋友陪了你一整天呢,一直坐着。”
小护士话语间还挺羡慕,宋远驰虽说不上长的俊秀但军人的那股子精气神在他身上提现的尤为明显
随言低着头脸都红了,紧张的不知所措,宋远驰替随言按着针口的地方,“你怎么发抖?冷?”
宋远驰自然的附上随言的额头,大掌温热,随言都快不能呼吸了
宋远驰,“为了挣钱这么拼命?你很缺钱?”
宋远驰放开了随言,坐了下来,语气和模样就像家长似的
随言拧着被子,抿了抿嘴,“不是,答应了…要翻出来的。”
宋远驰,“为什么只安排你一个人做?”
随言,“唔…没人了呀。”
宋远驰,“那接这么多工作干嘛?你是学生,学生的本职是学习,你倒好,把自己累趴下了。”
宋远驰教训起随言来驾轻就熟,信手拈来,随言就如他印象中的一样,乖乖听训
宋远驰,“你身体素质太差了,倒不如多花点时间锻炼锻炼,整体窝在寝室裏干活,颈椎不好,胃也不好,你看你瘦的。”
随言乖乖的点头,“哦。”
宋远驰,“你哦什么?手裏的活儿干完就把这个社团退了。”
随言,“哦。”
“嗯?退…退?”
宋远驰给随言削着苹果,还特意削成小块的方便入口,“不退也行,你自己去社团提建议,不用我教你怎么说吧?”
随言小兔子一样点头,“哦。”
宋远驰把削好的苹果放在随言手裏,让她自己插着吃光,“我叫宋远驰,女朋友。”
随言怔怔的看着宋远驰,嘴角都在抽抽
宋远驰温柔的抚摸着随言的脑袋,“你哥一上来就冲我挥拳头。”
随言啊了一声,一定是她那天的默认让随湛误会了,“你没事吧?”
宋远驰勾着嘴角笑了笑,脸凑近了些,“当年我失约了,对不起,但我不是有意的。”
随言惊讶的楞了半天,“你...”
“我是,你还记得我,真好。”宋远吃温柔的笑着,如果上一世他能早点回来该多好
得到确认后的随言仍有些难以置信,尽管她之前已经猜到并且有了心理准备
随言冒昧的盯着宋远驰看,他和那张稚嫩的照片眉眼间还是很像的,就是黑了许多,看着...男人了很多
宋远驰,“我是来找你的,来迟了。”
随言鼻子有些发酸,她想起了自己明知不可能还是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宋远驰,“你去等我了,对吗?”
随言咬着下唇瓣,点头,“你没有来。”
宋远驰,“那我现在来...可以吗?”
随言低着头没有说话,她没有怪宋远驰,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
“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所以...”
成长和现实已经让随言不会轻易相信了,她能信的只有自己,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宋远驰叉起碗裏的一块苹果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