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吵醒,自从随言去世他仅剩的人生也失去了意义,每天都醉生梦死一般的茍活着,“谁啊?”
宋远驰揉了揉眼睛,外面传来了一声声,“连长,连长!”
宋远驰脑袋嗡嗡的,他眨了眨眼,又使劲揉搓着眼睛,这...这裏...
门外的人已经等不及了,一脚踹开了房门,“连长!”
一个军长打扮的年轻小伙闯了进来,宋远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部队时期跟着他的小兵
“你...”宋远驰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或者自己已经死了?
小兵激动的抓着宋远驰的双臂,他刚才在门外还以为宋远驰发生什么事了
“连长,连长你没事吧?我是薛新呀,连长!”
宋远驰被薛新抓着晃了几下,脑袋渐渐清醒,他看着薛新稚嫩的脸,满屋的陈设还有墻壁上挂着的日历
“这裏...”宋远驰看着日历上的年份和周围的一切,他回到了26岁的时候?这一年他选择继续留在部队,也因为这个决定他错失了随言
宋远驰看着日历上的日子,他对这个日期印象尤为深刻,因为之后的每一刻他都在后悔这一天的决定
宋远驰一路跑到行政楼,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像是害怕下一秒会有什么变数,他一字一字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行政楼走出来,他的脑袋还是有些懵,他真的回到从前了吗?上天是听到他的恳求了吗?
宋远驰心裏发慌,他好怕这是一个梦,梦醒了,他还没见到随言
宋远驰要调回海城就职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连队,他为人刚正,严肃,但却毫无疑问是整个连的主心骨
宋远驰安抚着连队的兵士们,上一世的他因为不想回宋家所以才拒绝了调令,也因此后悔了大半生
一个月后,宋远驰交接完了手裏的工作,启程返回海城
这一个月裏,他确信自己回来了,他不是在做梦,每一天都过的真实
同时,他也理清的思绪,他根据时间确定了随言现在应该还在念大学,大概是大学二年级,或者三年级,反正她现在一定还不认识凌颂
宋远驰回海城就职的消息肯定瞒不住宋家,他一到海城刚出机场就看见了来接他的宋安驰,这时的宋安驰刚结婚
“哥...”
宋远驰这一声哥叫的宋安驰有些猝不及防,他和宋远驰的关系并不好,宋远驰当初入伍和家裏几乎切断了所有联系
宋安驰应了一声,人还楞在原地
重活一世,宋远驰看开了很多,他不在纠结那些过往,那些心结
宋安驰开车直接回了宋家,宋老和宋老夫人都担心宋远驰不肯回来,待收到宋安驰的信息才放下心来
宋远驰对宋家很是感慨,上一世因为后来和随言的事,他和家裏闹的更僵了,特别是他的父亲,直到去世他才匆匆见了他最后一面
宋远驰清晰的记得,他的父亲在弥留之际,望着他的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但他却对即将要离世的父亲没什么话可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隔阂和日积月累的陌生
“远驰...”宋老夫人健步如飞的过来拉着自己的孙子,“怎么这么黑,这么瘦啊?”
“这...这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宋老夫人真真是心疼宋远驰,这孩子倔强不服输,什么苦,什么痛都自己受着,之前听说他去边境,还上了一线,受了重伤差点丢了命,吓得她魂都没了
宋远驰微笑着,“没事奶奶,我这不是回来了…”
宋远驰的温柔让宋老夫人也是一怔,她仰头诧异的看着宋远驰
“知道回来了?”说话的是宋老,搀扶在宋老身边的是宋远驰的父亲,宋安明
宋远驰还是挂着浅笑,眉眼柔和,“爷爷,爸。”
宋远驰的转变让众人都有些惊讶,大家都做好了随时会不欢而散的准备
宋家人的餐桌一贯宁静,只有细微咀嚼的声音
宋老夫人最先忍不住了,她问宋远驰,“远驰,在部队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远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还是刚才的表情,“没什么特别的事,怎么了?”
宋老夫人看看宋老,脚踢了他一下,使了使眼色,宋老在家就是一家之主而且严厉的很,可偏偏在老婆面前畏畏缩缩,一点不敢忤逆
宋老清了清嗓,“你回来就职打算住哪儿啊?”
宋远驰并没有很习惯和家人的相处,现在的情景是他上一世在凌家养成的,“之后会住安排的公寓,目前…”
“就住家裏!”宋老夫人一激动,杯中的水都洒了出来
宋老拿着纸巾在宋老夫人面前的桌面上擦,“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远驰不回家住还能住外边啊…”
俩老人一唱一和的把宋远驰留在了家裏,经历了之前宋远驰牺牲,重伤等一系列担惊受怕的事后,两人都觉得,什么都没有完完整整一家人来的重要
宋安驰带宋远驰来到了他的房间,宋家一听说他要回来就把房间整理出来了,哪怕不确定他是不是会住在家裏
“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这房间是你大嫂归置的。”
“你看看,行不行?”
宋老妇人是想让宋远驰觉得家裏也没这么刻板,肃立,所以特意让宋安驰的太太以女孩的视角把房间布置的尽量温馨,舒适些
宋远驰看着床单,被套都换上了浅蓝色,家具都是白色的欧式风格,椅子上还放着坐垫,房间裏还有个大型的按摩椅
宋远驰不觉的笑出了声,这布置和随言给他弄的八九不离十,女孩子果然都喜欢这样
“怎么了?笑什么?”宋安驰只觉得这次宋远驰回来变了好多
宋远驰止住了笑,“大嫂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吧。”
“嗯…”
“嗯?你怎么知道?”
宋安驰想起老婆心就软了下来,可一听宋远驰这么说又警惕了,“你们认识?”
宋远驰对宋安驰太太的记忆不是很深,好像是他战友的妹妹,是护士
“不认识,就是我认识的女孩也喜欢这些。”宋远驰自然而然的说起了随言
“女孩?”宋安驰奇怪,宋远驰的部队好像没有女兵啊,“什么女孩?你交女朋友了?”
“女朋友?”宋老夫人突然蹿了进来,“远驰,哪家的姑娘啊?你这回回来是不是就因为这姑娘?”宋老夫人激动不已
“不是的奶奶,没有女朋友。”宋远驰解释
宋老夫人神色黯淡了下来,不过她也不放弃,“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
宋远驰有些为难,他还没见到随言,连句话都没说上,现在要是就和家裏人说也太早了
“不是,您误会了。”宋远驰耐心的再次解释
宋老夫人有点难过,不过想着人也回来了还愁没有女孩嘛,“要不要奶奶给你...”
“我有点累了,奶奶。”
宋老夫人撅着嘴,意犹未尽,“那你先休息吧…”
“那我也先走了,好好休息。”宋安驰拍了拍宋远驰
宋远驰在重新回到这个早已陌生的家后发现,其实一切都没有这么遭,从前的他因为放不下那些过往,所以看不到家人对他的关心
宋远驰整理好了东西,躺在床上翻看起手机
凌颂,[回来了?]
翟梓枫,[你居然回来了!]
两人的信息不约而同的来了,宋远驰拉了个群,一起回覆,[嗯,今天到的]
翟梓枫,[我去,你居然还会拉群了!目瞪狗呆表情]
凌颂,[现在在哪儿?]
宋远驰,[在家呢,我暂时住家裏。]
翟梓枫,[我去,我去,我去!]
[你住家裏!]
宋远驰想起和翟梓枫,凌颂一起出生入死的时候,那一次他们都以为凶多吉少了,罕见的聊起了彼此心中的隐秘,宋远驰耿耿于怀的是自幼严苛,强硬的教育和那一年对一个女孩的失言
翟梓枫和凌颂都知道宋远驰和家裏的关系很差,所以他们都还是有些意外宋远驰会住在家裏
宋远驰,[好像感觉有点不同了]
翟梓枫,[?]
宋远驰,[说不清楚,反正也没什么]
凌颂,[有事可以找我,喝酒也算]
宋远驰握着手机,想了想回覆了个嗯,他和凌颂惺惺相惜,是最好的兄弟,他理解凌颂放不下的仇恨,凌颂也明白他过不去的心结
宋远驰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在想,怎么才能自然的和随言相识,靠近她
宋远驰没有那么快上任,他吃了早餐就开车来到了大学城
随言念的是外国语大学,宋远驰便一圈一圈在校外绕行,他还没找到接近的时机,贸贸然行动容易适得其反
宋远驰几乎每天都去大学城,有时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可从来没遇到过随言
就在宋远驰苦于无计可施时,他接到了上任的第一项工作,大学军训
宋远驰在看到文件时才恍然想起,大学才刚开学,随言可能都没回学校,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挺可笑的
随言的外国语大学也在军训安排的名单之列,这下宋远驰找到了堂堂正正跨进校门的理由了
外国语大学的军训开幕仪式,宋远驰借着视察情况在校园中走着,他肤色黝黑,眼裏透着刚毅,眉眼间有很强的英气,走路腰桿笔直,一看就是军人
宋远驰在偌大的校园裏走了一个小时,经过的同学很多可就是没有随言
因为是开学迎新季,校园裏隔几步就有社团招新发放宣传单和宣讲
宋远驰左看看右找找,时刻多年他对随言年轻时的模样也没这么清晰了
“言言,言言你快点!”
番外10
“言言,言言你快点!”
“哎呀,好地方都让人占了。”
齐书拉着随言手捧着翻译社的宣传单挤进了这条社团大争斗的中心位
翻译社的摊位摆的有点远,所以今天的成绩不太理想,齐书作为社团的宣传部长果断决定不拘泥于主场范围内,把战线拉长,拉远
齐书带着社团主力成员之一的随言挤进了百团大战的c位席,这裏的每个人都和打了鸡血一样,瞄准自己视线范围内的新学弟学妹展开一轮又一轮的舌战
齐书卯足了劲要在今年给翻译社多找几员未来之星,她很快投入到了战场裏
随言不喜热闹,更加不擅长主动和人套近乎,周遭嘈杂的声响让她有些烦躁和无奈
齐书费劲唇舌成功招揽了两个学弟入社,她兴高采烈的走到随言身边,“怎么样,有没有成功的?”
随言像个木头一样楞在一处,她连话都没说一句,“小书,我不合适...”
“哎呀,知道你不喜欢人多,我在这儿你去外围,发发传单就行。”齐书看到目标就又过去了
随言抱着一迭厚厚的宣传单走出了拥挤的人群,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像机器人似的微笑,然后给走过的学弟学妹发传单,“翻译社,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翻译社,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随言的声音软软糯糯,可在这嘈杂的环境下就和蚊子叫似的,走过的学弟学妹无人问津
随言矜矜业业的发着传单,离人群越来越远,“翻译社,有兴趣可以了解一下...”
随言走到一个人的面前,那人拿了传单却在她面前停下了
随言抬眸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在她眼前,男人的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手生生把宣传单拽成了团
随言看着男人的样子想是不是自己发传单惹怒了面前的人,可他的眼神又不像是在生气
随言本能的先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随言微微看了男人一下就避开了,她颔首和男人示意后就打算走开
宋远驰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随言,这一世他不会再错过,是他先遇见了她
“请问...”宋远驰侧身叫住了随言
两人离得有些距离后随言才真正看清了男人的面貌,他身形高大,肩宽臂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很短,不过最引人註意的就是那双炯炯有神,透着坚毅光芒的眼睛
随言抱着宣传单稍微走近些,“有什么事吗?”
宋远驰把揉成团子的纸展开,“翻译社,还能挣钱?”
随言怎么看都觉得宋远驰不是新生,他的年龄起码比她大三四岁,更像是现在在他们学校训练新生的教官,发型很像,身板看着特别硬,眼神和鹰似的
随言还是微笑的解释,“我们社团和一些视频网站,报社还有线上阅读媒体都有合作,平时除了翻译文章还会参与电影,电视剧的翻译,这些都有酬劳,多劳多得。”
随言一字一句语气柔和,语速缓慢,最后还挂上她标准式的甜美微笑,任谁看了估计都要马上加入了
“学姐,可以给我一张吗?”果然有新入学的学弟被吸引到,随言和宋远驰礼貌的打了招呼后就被几个学弟学妹围住了
宋远驰没有走开,他抱胸靠在一旁的大树下,眼裏只有随言
随言成功拿下学弟学妹,对齐书总算是有个交代了,她一回头就看到还在的宋远驰
随言不明白宋远驰为什么还在这裏,她想问又觉得有些失礼
“这是你的吗?”宋远驰拿出了在地上捡起的手链
随言一看,手上的手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这可是齐书今年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
“谢谢,你是为了还我才一直没走吗?”随言刚被学弟学妹们包围着,她自己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宋远驰没说什么把手链递给了随言,“我帮你拿。”
“谢谢。”随言把宣传单交给了宋远驰,一只手扣着手链的口
随言扣了几下都没扣上,每到差不多的地方手链就滑走了
“我帮你吧?”宋远驰把宣传单夹在手臂处,腾出了双手
随言又是一声谢谢,伸出了手
宋远驰很快扣上了扣子并且非常註意没有触碰到随言,“你手太细了,往裏扣一点不容易掉。”
随言看了看宋远驰给她扣的位置,不是手链上固定扣的位置,他按着她手腕的粗细往裏扣了好几个
“我之前试了好几次都扣不进去,你怎么弄的?”
宋远驰把宣传单卷了卷弄平整后还给了随言,“这是眼力和手的结合。”
随言咬了咬一边的唇角,这是在说她眼拙手笨?
“你还要接着发?”宋远驰问
“嗯?”
“嗯...”随言点点头,“我们社团比较忙,需要多点人。”
宋远驰陪着随言发起宣传单来,“挣钱的社团还愁人?”
随言对着每个走过的学弟学妹说着同样的话,可是很奇怪,没有一个人来询问她相关内容
“嗯,其实挺忙的,要是碰到期中期末还要兼顾考试,时间一长连周末和闲暇都没有了,所以能长期做下去的人不多。”
宋远驰陪着随言又发了会儿宣传单,直到齐书的电话打来
“言言,你去哪儿了?”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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