宕机。
“……忘得差不多了,不努力想,我都想不起来她长啥样。”
“行了,你们聊什么呢,凈聊些没营养的,菜上齐没,我要开动了。”唐映雪一把抓起了筷子,给大家分。
“就你好吃。”施家卉白她一眼。
她拧过看向克隆体,轮到她发挥了,“小贺,你记得答应漫漫的话哈,别忘了。”
贺照年之前逗过漫漫玩,漫漫这个年纪,刚学会说话不久,嘴巴裏语无伦次,什么话都说,这也够他想的了。
宕机。
五秒钟后,克隆体轻描淡写地说:“不会忘的,放心吧。”
“那你楞着干什么?去啊。”
“……啊?我……”
“我教你的那套连招,你再打一遍给我看看。”
“……”
“兄弟,我问你个事,脸上有雀斑那个,你还喜欢不?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她前段时间跟我表白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应答了哈。”
“……”
“贺照年,那个谁那个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就会这样的!”
“……”
“漫漫还等着呢。”
“……”
“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待她的,你之前说那话可太伤她心了,她跟我说她能记一辈子。”
“……”
……
一个问题接一个,宕机,不停地宕机,克隆体精神错乱,双手抱住头,上蹿下跳。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凭空现形,重重地摔在地上。身材高大,金发蓝眼,老外。
陶赛如箭一般爆射而出,瞬移到他脸上,控制他的脸,然后对视。
技能[精力窃取]发动,克裏斯蒂身体裏剩余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抽取,直至他气若游丝,整个人虚脱无力。
陶赛松开手,任凭他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她摸出t7手.枪,子弹上膛,拉动套筒,顶在克裏斯蒂的头上。
“贺照年在哪裏?”陶赛眼神中带着凌厉的凶光。
克裏斯蒂神态却异常轻松,仿佛现在完全不是被人用枪顶脑门的处境,他跟躺在沙发上一样悠闲。
他快速地说了句英语,陶赛没听清楚,抬头求助。
施家卉说:“赛姐,他说的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伦敦腔,好像是个英国佬。”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配合,我会开枪。”陶赛瞪着他,活动了一下压在扳机上的拇指的关节。
她怕这老外听不懂中文,眼神示意施家卉帮她翻译一下。
施家卉照做,原封不动地翻译,末尾加了一句“你会下地狱”。
克裏斯蒂依然神情轻松,缓缓摇了摇头,用英语说:“你杀不死我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小姐。”
郭裴在旁边提醒:“赛姐,他有锁血挂。”
之间他们从高山风留下来的漫画纸条解读到了这层信息,漫画裏,一旦他的血量下降到最后一丝,无论使用什么技能,无论用什么方式,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陶赛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锁血挂”这个技能真能让他如此有恃无恐。
“锁血挂”应该是一个被动技能,无需消耗能量去施放,只要装配这个技能,角色进入到残血状态,技能就自动触发了。
如果他可以保持不死,死亡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威慑无法建立,那就没办法从他嘴裏撬出任何关于贺照年下落的线索了。
陶赛咬紧牙关,她不甘心,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再拖下去,谁也不能保证小贺的抗性还能不能抵御得住傀儡病毒的侵蚀。
砰地一声,拇指扣动扳机,子弹从枪管裏射出,瞬间射进了克裏斯蒂的额头,鲜血迸射,陶赛甚至能从指头大小的窟窿眼裏看到脑浆。
但仅仅十几秒后,子弹被挤了出来,他的脑门恢覆如初,额头上皮肤光洁白皙,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再开几枪,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这就是锁血挂的无解之处。
“都跟你说了别白费力气,没用的。”克裏斯蒂坦然自若,甚至闭上眼睛,要休息。
陶赛问:“那你会觉得痛吗?”
血条虽然是锁住了,无论什么致命性的伤害,都能恢覆如初,可攻击作用在身体上,身体的痛疼是大脑发出的指令,这个应该无法规避的。
克裏斯蒂闻言睁开眼睛,猜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不禁笑了出来,“你以为我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我要到了适配我的技能,叫[无痛感],d级技能,被动触发。如果不信,可以试试看。”
她当然要试。
陶赛收下枪,四下环顾一圈,她在阳臺上看到了一把椅子,是中小学的课桌椅,腿是铁质的。
她t二话没说,把人拎起来,奋力一扔,把人从院子裏直接扔上二楼。她再腾空而起,抓起椅子,举过头顶,朝着他身上分离地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椅子腿脆生生砸在他头部,另一侧的椅子腿直接擦在地上,迸起了火花。
不止郭裴,在幻境裏久经实战训练的唐映雪和施家卉听见这动静都不自觉吓了一跳。
而躺在地上的克裏斯蒂脸上居然笑吟吟的,然后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
“操。”
陶赛骂了一声,抄起椅子,接连不断地朝他身上砸去。
比当时对上抗性99点的“惟爱曲无忆”还要让她生气,对曹郁造成伤害,至少他的伤口是通过血肉再生恢覆的。而这个人,锁血,伤害通通被抵消掉了,无论再怎么使劲,没有半点用处。
如果时间足够,她可以想的别的方式威胁他。比如一直窃取他的能量,把他绑住,吊起来,一直熬他。他不怕死,那孤独呢,永永远远被限制自由,他也能熬得住?
但不幸的是,时间不够,贺照年等不起。
在这个关头,陶赛想到了她的大招,s级神技[坍缩]。
当物质不可抗拒地发生坍缩运动,“锁血挂”还锁得住吗?
可笑。
但奇点不在这裏,还被她放在莲花湾的虫潮中,超出距离后是不能控制奇点开关的。
陶赛马不停蹄地开启一道通往莲花湾的空间虫洞,踏入虫洞的另一端,眼前的场景让她楞了三秒钟。
她记得“刷怪永动机”的位置,但此时此刻,整个大地一片荒芜,是虫潮过境后的景象,定格奇点的位置上,奇点依然在那裏闪烁着,散发着蓝色的闪光。
而奇点周围的空间没有任何变化,不再做坍缩运动,也没有了任何吸力。
她后知后觉地想,是不是她设置的“刷怪永动机”这几天一直在运动,奇点不停地吸不停地吸,但其实[坍缩]的容量是有限的,然后它就……撑死了?
陶赛心惊胆战地凑近一些,只听见脑海裏响起如雷的鼾声。
收回奇点,再重新开启,奇点仍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没有吸力,周围的空气没有发生任何坍缩运动。
她尝试唤醒鼾声如雷的[坍缩],但无论她怎么喊,喊破嗓子,依然无济于事,雷打不动。
[坍缩]这一睡不知道会睡多久,短时间唤醒它显示是不可能的事情,通过[坍缩]建立威慑显然也不行。
还得另想办法。
回到二层小楼的客厅继续想,时间一份一秒过去,越想越让人揪心,如果想不出可以威胁到他的办法,这条路算是彻底被他给堵死了。
陶赛坐下来,不断提醒自己冷静,越是这时候越要冷静,不能自己乱了方寸。可一想到贺照年的脸,感染傀儡病毒,他独自一人,到了很远很远举目无亲的地方,该是多么无助。
她抬头盯着还躺在地上的克裏斯蒂,恨不能把他一刀一刀切成肉片餵狗。
郭裴不停拍着脑袋也在思考,但思来想去,都是无果。他看向同样焦头烂额的陶赛,嘆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对陶赛说:“老大,要不这样吧,我还是开[绝对专註],集中思考力,应该可以想出来的。”
“别。”陶赛回覆。
她很清楚[绝对专註]的利弊,如果这註定是一道无解的命题,那么开[绝对专註]就无异于是给自己挖掘坟墓。
陷入[绝对专註]的无解命题中,就像病入膏肓的瘾君子,不找到解,永远无法脱身,外界也给不了任何的帮助。
所以她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的。
“老大,说实话,我很菜,也没开出过什么好技能,好不容易有个技能可以帮上忙,让我试试吧。”郭裴说。
“赌一赌,万一呢。”
“你这是赌命。”陶赛训到。
“老大,我……”郭裴面露难色,转过身,就地坐了下来。他刚想偷偷发动[绝对专註],给自己设定想出解决“锁血挂”的目标,就听见身后陶赛的声音。
“小郭,你不要自己擅作主张,听我的,否则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赶忙卸载掉技能。
陶赛说:“我相信,没有技能会是无解的,技能更多都是相生相克的,咱们现在头脑风暴一下,把所有技能都列出来,自己开出来的,以前玩《虫潮》玩到的,听说的,甚至不是这个游戏的技能都列一下,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裏,大家开始集思广益,陶赛在笔记本上书写如飞,当郭裴说到他的斩杀技能时,她蓦然停下了笔。
“小郭,你再念一遍技能介绍。”
郭裴没有念,而是瞪大双眼,他也想到了,“我懂了,赛姐!”
[处决·e级]:使用此技能,可以直接斩杀生命值低于(1%)的目标单位。使用此技能斩杀目标不消耗能量。每使用此技能对目标单位造成击杀后,可永久提升斩杀线,斩杀线最大可提升至99%。
“可是……”郭裴想说话,但陶赛突然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眼神示意了一下躺在地板上的克裏斯蒂。
郭裴想说,他这只是一个e级技能啊,还是个成长技能,目前斩杀线只有1.1%,怎么可能刚好克制无解的“锁血挂”。
在大多数的游戏裏,“斩杀”和“锁血”并不是克制关系啊,有优先级的,“锁血”往往是优先级更高的那个。就像lol裏面,不管什么英雄的斩杀性大招,都无法直接秒掉开大之后的蛮王泰达米尔。
他秒懂了陶赛的噤声手势,以及眼神的含义:虚张声势,“锁血挂”和他的[处决]不管是不是真正的克制关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出这个概念,最好云裏雾裏,目的是建立威慑。
“你的斩杀线现在提到多少了?”陶赛问,稍微加大了一些音量,确保躺在地上的克裏斯蒂如果正在偷听的话,是能够听到她的话的。
“1.1%,巨低。”郭裴也不着痕迹地放大了声音。
“你说,你那个斩杀技能会不会刚好克制“锁血挂”,他剩丝血,到了斩杀线,你直接秒了?”
“诶,你这样一说确实有这个可能,”郭裴极其自然地接话,“毕竟是个a级技能啊,总得克制点什么吧,否则1%的斩杀线也太鸡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