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对付圣母婊,他有招,这种女人心最软,思想包袱最重,到处发善心,到处管闲事。要不怎么说妇人之仁呢,老祖宗不会瞎说。
先稳住她,到时候她走了,再抢回来。
完事儿。
“好,好,我马上去办。”杨海龙连连点头,麻利地要出去,他迈出两步还没来得及拉门,被喊回来了。
“你留这儿,让你底下的人去办。”陶赛说。
他明白,这要他在这裏当人质,以防他们耍什么花招。这完全没问题。
杨海龙走到窗边,堆开窗扇,看到门外坝子裏路过的小伙,喊了声:“杨子丰,你去叫杨园儿过来。”
那个叫杨子丰的小伙非常听话,快步跑去对面小楼。
两分钟后,杨园下楼,往办公室这边走。
杨园是两年前入伙的,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但毕业后,怪倒霉的,经济衰退,一直没找着称心如意的工作。
回家过年,他这个同族的老大哥杨海龙在一次寿宴上拿着酒杯找上他了。
“园儿,明年你怎么着啊?我可听你妈说了,事业不太顺,要不跟你哥混呗,帮我算账,来我公司当个会计。”
“哥,我学的不是这专业。”杨园为难地说。他不论是本科还是研究生专业,都跟会计金融什么的八竿子打不着。
杨海龙喝了点酒,开口说话满嘴的酒味,他无所谓地拍拍他后背,“没事儿,自家小兄弟,你有学历就行,外人帮我管账我可信不过。”
然后他就正式入职了“点塘镇跑山猪养殖基地”。
说是当会计,其实算是管家吧。不光管账,场子裏大大小小的事务,杨海龙都喜欢咨询他,毕竟研究生,有文化。
他真的很有头脑,通过加班自学,从对这行一窍不通很短的时间变成了行家,出谋划策,不光改善了养殖模式,还给场子拓宽了销售渠道。
连着两年收益翻番,他深得杨海龙信任,俨然成了他的军师,场子裏的二号人物。
“别走了,就在那儿说。”杨海龙叫住他。
杨园在坝子裏停住脚步,神情严肃。
“哥,啥事啊?”
“仓库,咱弄的粮食,你安排人各家各户都送回去,我想了想,咱还是别贪了,贪多了遭报应。你那边应该有数吧,拿了多少还多少,不要落了。”
“啊?”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磨叽干啥?赶紧的!”杨海龙加重了语气。
杨园立刻觉察到了不对劲,视线越过他,往办公室的窗户裏面瞧。
“你他妈聋了是不是!”
杨海龙凶道。
他从窗边转回来,一脸谄媚。
“姑奶奶,人去办了,一会儿的事。我先给你倒杯水吧,这么大天气,当心中暑了。”
说完,殷勤地上饮水机前用纸杯倒水,突然想起什么,“姑奶奶你喝不喝茶?我这边有纯正的普洱,好东西!”
陶赛无所谓,随便他去捣鼓。
几分钟后,陶赛听见办公室外面的坝子传来喧嚣声,场子裏的年轻人聚了起来,在杨园的调度下,皮卡和小货车挨个出动。
那个叫杨园的年轻人手裏拿了本笔记,应该是账本之类的东西,在核对数目。
招呼空车倒车进仓库,再让人把裏面粮食搬上车。
陶赛临时有个想法,对还在泡茶的杨海龙说,“这么的,你再跟他们说一下,还回去的时候,每家再送两头猪,当补偿。”
“补偿,是得补偿,应该的。”杨海龙嘀咕了两句,再次走到窗边吩咐杨园。
果然,杨园另叫了一批人,在不远处架了口锅,开始杀猪。
杨海龙表现得似乎很有诚意,不是拿小猪仔敷衍了事,抓来的猪个头大肥溜溜的,猪叫声此起彼伏地在山谷裏回响。猪血放干了之后,扔车上,两辆皮卡和小货车分头出发了。
满车去,空车回。
然后再装下一趟车。
应该是真的还回去了,因为陶赛留意了一下,每辆车回来的时间有先有后,运出去的货物有多有少,t各不相同。
两个多小时后,仓库基本上清空了。
陶赛从窗边转回来,重新审视杨海龙。
他依然姑奶奶姑奶奶的叫着,伺候茶水,还主动把自己的普洱茶饼装进一只大塑料袋裏,让陶赛提回去慢慢喝。
陶赛接过大袋子,道了声谢,但不耽误她重新举枪。
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指着杨海龙,他双手举得老高,“姑奶奶,别啊!你要啥我都给!我直接送你家门口去!”
“刚才放火是你干的吧?”陶赛冷眼问。
“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哪儿敢啊!我拿我人格担保,抢点东西装土霸王我成,杀人放火这是要掉脑袋的!”杨海龙信誓旦旦地保证,因为急切争辩,脸都红温了。
似乎是看到了他的真诚,陶赛放下了枪,解除撞锤的触发状态,退出弹匣,放进了腰包裏。
杨海龙瞟到了弹匣裏一颗颗金色的子弹,一阵后怕,幸亏他刚刚没敢造次,也没敢耍花招。
这他妈是真枪啊!
但她既然下了枪,他悬着的心就算是彻底放下了。
果然不出所料,菩萨心肠的圣母,宁可放过一个,不可错杀一千,没证据就不会乱冤枉人,电视剧裏就是这么演的。他觉得自己把她的心理拿捏的透透的。
“你应该也算是本地的乡镇企业家的吧,这裏生你养你,你挣了钱,想的应该是报答养育之恩,怎么能想着鱼肉乡亲呢?”
杨海龙麻利地接话,顺着说:“对对,姑奶奶,您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反思,坑自己村裏人,这不王八蛋吗。哎!我他妈做人太失败了,三岁小孩儿都懂的道理,我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着还诚恳地扇自己巴掌,眼神裏充满了悔恨。
“我就暂时相信你,不要让我失望,你知道让我失望意味着什么的。”陶赛眼中凶光乍射。
杨海龙被这眼神震了个激灵,缓过来后坚决表示:“完全没问题!”
“行,那我走了,给你留了个好东西。”陶赛说着推上办公桌的抽屉,拎着那一袋的茶饼往外走去。
看到这女人出了门,还把门带上了,杨海龙彻彻底底松了口气,赶紧放下举太久早就酸得不行的双臂。
他有些好奇地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突然听见抽屉裏传来滋滋的声音,像火药的引线。
他发现裏面竟然是一颗雷!
“我……”
话没喊完,轰的一声,办公室剧烈爆.炸,气浪震碎了所有的玻璃,崩在外面地上的玻璃带着血迹和皮肉组织。
陶赛淡定地走到坝子裏,那些小伙听见动静,全围了上来。有上午和她在孙家院子裏交过手的提醒同伴,他们纷纷拿起铲子、钢棍,做好了攻击准备。
她像没看见一样,径直往外走。
从谷地裏一路上坡,上面的土块间就算成片的跑山猪,远看过去,小猪仔居多,但也有大猪,大猪猪肉一定紧实鲜嫩,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要是她能弄个十几头回去,一定能让全船的人吃肉吃过瘾。
但可惜的是,这些跑山猪是有主的东西,不能抢。因为游戏的逻辑设定如此,她只能通过交易的方式换取物资,抢的东西在一定时间后会自动消失,然后回到原位。
这其实很限制她的发挥。
一直到陶赛走出场区的大门,都没有一个人敢追上来找她拼命,可见是一帮怂货。
她也不磨蹭了,快速返回了孙家。
那帮人果然把从孙家骗的稻子还了回来,用蛇皮袋装着,几十袋,扔在外面的小公路上,顺带还扔了两头作为赔偿的杀好的跑山猪。
陶赛往孙家走,大火已经差不多烧完了,院子裏所有房屋都过了一片火,柴房、猪圈轰然坍塌,砖房裏也烧得一片焦炭。
好在她带来的这20名突击队员动作足够利索,每一趟都能搬走大件物品,不知疲惫,有条不紊,个个心理素质过硬,不会因为火势蔓延而被吓到乱了节奏。
整片房屋全淹没在熊熊大火中的时候,家裏能搬的都悉数搬到了院子外面的干田裏。
家没了,但不幸中的万幸,一家人都没有受伤,物资也保住了,只是放出去这些蓄养的鸡鸭鹅抓回来还要抓一阵子。
他们感谢了陶赛请来帮忙的这些小伙后,一家人劫后余生地坐在田埂上,商量以后的出路。
再建房子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买不到砖块水泥河沙。砍树砍竹子盖木头房子,那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爸,我上城裏换几顶帐篷吧,咱先住帐篷裏。”孙凯提议。
“行,你多拿几只鸡去换吧,哎!”孙海柱同意了,忍不住地长吁短嘆。睡帐篷只是权宜之计,往后他们家的生存处境会更加艰难,要是再赶上臺风什么的……
想到这裏,孙海柱更气了,他撑着自己爬起来,抓起地裏窝棚边上的一把锄头,“一定是杨海龙干的!我要找他拼命去!我弄死他!”
他还没迈出两步,就看到陶赛沿着小路走来。
陶赛说:“不用了,我刚刚去教训过他了。”
“啊?”孙海柱楞了两秒钟,然后关切地问,“小陶,你刚去找他了?他场子人多,你没受什么委屈吧?”
“没有,我带了帮手的,”说着陶赛看了一眼在旁边标标准准站好的突击队员,轻描淡写地说,“我给了他血的教训,他会很长记性的。”
孙海柱记得上午她和那几个人打架的场面,丝毫不会怀疑她的话。
但一下没了怒火,他就像一个洩了气的皮球,目光蔫蔫地放下锄头,回看了一眼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的家。
孙凯在地裏抓了五只鸡,用绳子把鸡脚串一起,准备趁天还没黑,拿城区市场换帐篷啥的。
陶赛听懂了他们的想法,出手拦他。
“等等,我有个想法,你们要不要跟我走?我那有住的地儿,够你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