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番外十一
寝殿外,阎公公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想了想,还是唤来小太监吩咐几句,见他应下,随后转身进屋。
谢妙誉刚刚沐浴过,身着一袭月色衣衫,懒懒躺在软榻上,见他进来,眼神隐隐波动了一下,似是刚回过神。
“走了?”他道。
阎公公叹了口气,道:“陛下,您好端端的,跟人家小姑娘打什么架,也不怕……”
不怕丢人现眼,坏了名声。
谢妙誉知他要说什么,别过脸,别扭道:“你也瞧见了,明明是她先动的手。”半晌,压低声音,“不过,宫里倒是难得有了丝热闹。”
说完,又没了声音。
他低头,扯下腰间玉佩,放在手心把玩着,神色淡然,目光却空空然望着窗棂,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脚步声响起,有小太监进来通报:“陛下,刑部沈大人正在殿外,说有要事禀告。”
“知道了,”谢妙誉垂下眼帘,重新系好玉佩,起身端正坐好,道,“请沈大人进来。”
旋即,他似是想起什么,对阎公公道:“找个太医过去瞧瞧。”
至于是给谁瞧,那就不必多说了。
待沈大人进去,阎公公望着紧闭的殿门,一甩拂尘,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有些不适的眯上眼,眼角皱纹叠起,重重叹了口气。
小太监经过,不解道:“公公叹什么气呢?”
阎公公看着宫门口的位置,叹道:“上次王妃来,是什么时候了?”
这小太监是阎公公一手提拔上来的,机灵的很,一听这话,笑道:“公公可是忙忘了,上个月王妃才刚刚来过,还给陛下带了东西,奴才瞧着感情可好了。”
“你倒是会说话,”阎公公抬起拂尘,敲了敲他的脑袋,“是啊,上个月才来过,就是不知道下次再来是什么时候咯。”
之前王妃还会隔三差五的进宫,同陛下吃些玩些,再说说话,偶尔还能听见笑声和谩骂声。可如今,王妃嫁入王府,难免会要避嫌,王爷位高权重,朝中也有不少人正眼巴巴盯着,就等着抓把柄,一来二去,倒是只留着陛下在宫内,身旁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
小太监见他离开,挠了挠脑袋,忙道:“公公,您走错路了。”
“没走错,咱家正是要去颂和殿。”
……
临近傍晚时,边关传来急报,是边境一些附属国起了内乱,隐隐有想要脱离大闵的趋势。
谢妙誉批完奏折后,便在御书房内,整理着搜集来的消息。
外面传来“叩叩”两声敲门声。
“进来。”谢妙誉头也不抬道。
却迟迟不见推门声,谢妙誉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心想是哪个没眼见力伺候的,等明儿跟阎公公说说,把人给调走,可等门推开,谢妙誉瞬间没了想法。
他觉得,该调走的是他才对。
蒋梦渔进来,合上门,慢腾腾挪过来,站了半晌,踩着谢妙誉不耐烦的界限支吾开口,“是我。”
“……”谢谢,他眼还没瞎。
谢妙誉低下头,不知在誊抄着什么,没再搭理她。
蒋梦渔又往前走了两步,在书案前停下,见挡了光影,又往两边挪了几步,别开脸,道:“白天的事是我不对,那个……对不起……”
说着,她脸色红了一下,小声嘀咕道:“先说好,不是我愿意过来的,是我外祖父,让我过来跟你道歉。”
谢妙誉顿了一下,手指划过纸上字迹,无所谓的“哦”了一声。
就只有一个字?
蒋梦渔想要跟她理论,可忽然想到今儿这事确实也是自己做的不对。万眼前这人是陛下,若是想要治罪,单凭这一件事就能够让她吃牢饭,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人家反而没有治她的罪,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她还有什么立场去让人家接受自己的道歉。
想到这儿,蒋梦渔恹恹的低下脑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
谢妙誉只当她不存在。
却也仅限于一盏茶时间,她性子活络,向来坐不住,滴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谢妙誉批阅完毕的那堆像小山似的奏折上。
忍不住蹙眉道:“陛下,您该休息了,要不然会伤身子的。”
谢妙誉誊抄完最后一行,停笔,吹干笔墨,眼目含起深意,“这也算是道歉的方式?”
“才不是呢,”蒋梦渔撇撇嘴,“道歉是道歉,关心是关心,明明是两件不相干的事情,牵扯到一起做什么。”
关心?
谢妙誉挑了挑眉,倒是个新鲜词。
蒋梦渔眨眨眼,“你不信我吗?”
“不信。”
小姑娘顿时生气了,“亏你还是皇帝,连说谎都不会。”
谢妙誉轻嗤,“无能的人才会说谎。”
“你!”
“你该不会还想上来咬我不成?”谢妙誉懒懒靠在椅子上,眼底含着揶揄。“才、才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