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梦渔揪着衣角，低头，从怀里掏出一白瓷瓶，放在桌上，道：“喏，这是伤药，上次去边关是一位老人给我的。”
“你也去过边关？”谢妙誉一愣。
蒋梦渔点头，“对啊。我外祖父说，姑娘家不应该只局限于相夫教子上，所以他就带着我，四处游历。”
谢妙誉忍不住开口，“你不害怕吗？”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小姑娘眼底亮晶晶一片，唇角浅浅弯起，“我可是发誓将来要闯荡江湖，做女侠的人。”
明明这话白天也说过，可谢妙誉总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抑不住的上扬。
蒋梦渔见他笑，闷声道：“你别笑。我知道自己现在武功不好，可到了以后，我一定会成为行侠仗义的女侠的。”
小姑娘眸子生的极为好看，似明月皎皎，如银河璀璨，提到这事时，宛若天边星光，整个人雀跃的很。
谢妙誉眼底生出羡慕，他挥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想了想，眼底划过狡黠，道：“你还想吃肘子吗？”
“想！”
“那这样，每日用过午膳后，你就来御书房，给朕讲讲你去过的地方，等听完，朕便让人给你送肘子过去。”
“真的？”蒋梦渔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可是，你是陛下，想要讨好你的人可比我说的好听。”
谢妙誉皱眉：“他们只会说好听话，不听，朕只听你说的。”
小姑娘眼底露出喜色，声音清脆道：“好，那我们我们一言为定！”
……
前日还在吵吵闹闹的两人，只不过是转了个夜的功夫，第二日再来时，便见相处甚是融洽。
阎公公屏住呼吸，连脚步都是静悄悄的。
只见陛下坐在书案后，手里批阅着奏折，小姑娘搬了木凳过来，就坐在跟前，咬着糕点，碎碎念似的说着什么，偶尔陛下还会抬头问上两句，得了解答，再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阎公公在旁等了又等，直到谢妙誉眼神不善的看向他，才行礼退出书房。
陛下可是在嫌他多余？
只是，平平淡淡的相处才不过三天，离的近了，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争吵声，连桌上的书都摔碎了好几本。
夜间阎公公到跟前伺候，就见自家殿下胳膊又青了一块。
余太傅起初还在为小鱼儿冲撞的事提心吊胆，可到后来，听着宫女打听来的消息，一时间也猜不透谢妙誉是何意。
不解之余，倒是乐的自在。
如今瞧着，陛下不像是会责备的样子，他也干脆放心，出宫去找之前的老友喝喝茶，聊聊天，日子过得也算是清净。
除了约定好的时间外，清晨时小姑娘也会过来，在旁荡着秋千。
谢妙誉嫌弃她的武功弱，便会教她几招，甚至会跟她比试一番，好在没再出现将人家小姑娘摔进雪堆的事情。
阎公公对此表示甚是欣慰。
……
这般情况持续了一月之久。
“喏，给你的。”
午后，谢妙誉抱着汤婆子走进来，不由分说的塞到小姑娘手里。
蒋梦渔正在看小话本，暖暖的汤婆子入怀，小手慢慢变得热乎乎，她勾唇，开心笑道：“陛下可真好。”
谢妙誉身子一僵，神情忽地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转身瞪着小姑娘，“张口闭口就是好人，小心将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银子。”
蒋梦渔现在可不怕他，挑衅的磨了磨牙，“那姑奶奶就一鞭子抽死他。”
说完，自个儿都笑了。
谢妙誉脸色一红，也跟着傻笑。
等下午时，去东街买肘子的侍卫回到宫内。
阎公公仅推开门，便闻见满屋飘着的肉香味，脸色微变，转身掩门退了出去。
他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一顿两顿尚还可，吃这么多都不会腻吗？
可一想到自家陛下吃了这么多年，还在念念不忘，便不再多想这事。
屋内，谢妙誉看着肘子，挑了最好的一块放进蒋梦渔碗里，指了指道：“就这么多，不能再多了。”
蒋梦渔腮帮子鼓鼓的，“你不讲信用了。”
谢妙誉不搭理她，抱着食盒放到高高书架上，那处蒋梦渔够不着，要踩着凳子才行。他皱眉道：“你上次吃坏了肚子，太医说让你多吃清淡的。”
“那都是半月以前的事情了。”
谢妙誉态度坚决，“朕说不行就不行。”
蒋梦渔再三抗议无效，只好扁着嘴，坐在桌前，委屈巴巴的吃着肘子，幽怨的小眼神不断往那边乱飘。
谢妙誉抬高奏折，挡住自己的脸。
“……”
他懒懒靠在椅子上，装作无意间抬头的样子，瞥了眼书架上的食盒，又迅速低下头，收回目光。
可真的好香啊。
不行，他要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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