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为首的巡检司管事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带着血手印的证词,举在赵离眼前,“有人检举你收留朝廷命犯羽错,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好说的?!”
说完,巡检司管事回首命令道:“来人呐,将羽氏一族的共犯赵离押入大牢!择日问罪!”
言罢,一群官兵乌泱泱地跑上前来,不由分说,给赵离带上了刑具,反手一扭,已然将赵离当做罪犯对待。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赵离上一秒还在听着自己的“罪状”,下一秒就被扭送了。回过神来,赵离顾不得自己,连忙回身对着家中焦急万分的相公们说道:“不用担心我,这一切都是诬告,安心在家等我回来。”
还未听到相公们的回复,其中一个官兵对着赵离的脑袋嗯了下去,粗暴不留情面。
一群人就这样将赵离押解进了马车,扬长而去。
变故陡生,赵离的四位相公错愕而慌乱地站在大门口,手足无措。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顾耀林看向了顾耀霆,其他人也纷纷望向了他。
赵离一走,身为大房的顾耀霆此时就是整个赵家的掌舵人。
顾耀霆脸上的愁容不比其他人少,但他必须镇定下来,为整个家庭做打算。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主意呢。
顾耀霆沉眉深思,过了许久他才说道:“走,去找小姨母!”
——
巡检司,地牢。
赵离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官兵们一把将她推入大牢,板着一张脸,好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赵离身上的械具都没被卸掉,架着浑身难受,她刚准备开口,眼前的官兵一瞪,赵离便合上了嘴,止住不该有的想法。
她如今在大牢里,形势比人强,还是静观其变吧。
赵离心想。
只是……自己救下羽错的消息为何会泄露出去?顾纸鸢不是早已帮她解决掉后患了么?
莫非,真是那郑无双搞的鬼?
宁愿自己被牵连,也要将她拖下水?
赵离眉头轻蹙,以她对郑无双的了解,郑无双不是这般有胆量的人啊……
赵离想不明白,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郑无双来了。
只见郑无双一身官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赵离,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张狂与蔑视。
“赵离呐,你也有今天!”郑无双出言嘲讽道,“被捕入狱的滋味如何?”
赵离抬眸看她,眼中一片清冷,不屑与这种狗仗人势的恶犬计较。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单凭眼神就让郑无双觉得自己被扇了一个巴掌。
郑无双嘴角抽搐,面目狰狞扭曲:“赵离!你不要太放肆了!”
“包藏朝廷罪犯,人证物证都在,你罪应当诛!顾纸鸢、林菀,他们都救不了你了!”
郑无双叫嚣道,目露凶光,额角一跳一跳的,已然陷入癫狂。
“郑无双,你所说的人证物证,真的存在吗?”
“它们的真实性,难道不要交由大理寺卿定夺吗?”
“口口声声说我罪应当诛,你到底是巡检司的人,还是大理寺的人?”
赵离斜睨着郑无双,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按照神女帝国的法律,巡检司只有追捕罪犯、监察司法的职能,具体的定罪量刑,还得交由大理寺。
而且,女帝明令禁止各部门往来走动,就是怕出现结党营私、互相包庇的情况。
她确实收留羽错了,但与此同时,赵离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找不到证据。
连霓不会背叛他,当日驾车的马夫更是不知道羽错的身份,就连春满楼都被顾纸鸢端了,郑无双理应找不到证据。
而郑无双本人,也断然做不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不,哪怕是自损两百,都足够让眼前这个贪婪自私的家伙肉疼了。
所以,赵离有信心,郑无双所谓的人证物证,都是栽赃陷害的。
郑无双不过是在恐吓自己罢了。
赵离了然,自有“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气势在。
然而,让赵离没有想到的是,听了她的话后,郑无双笑了,极其猖狂地笑了。
“赵离呀赵离,我该夸你太天真呢,还是该骂你不知事?”郑无双负手弯腰,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离,状若疯魔,“我明明可以将你悄悄杀死在这大牢当中,再给你按上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号,再按着你的手,签上一份状告顾纸鸢的罪状书……为何需要劳烦大理寺的人呢?”
赵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没想到郑无双竟是想着先斩后奏!
这着实在赵离的意料之外,她没有料到,帝国的机构竟然腐败到了这种地步,能任由一个小小的巡检司司长草菅人命!
听郑无双的意思,她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这座大牢里,究竟容纳了多少肮脏、藏着多少冤魂?!
赵离怒了。